墨衡长舒一口气,闭上眼,肩膀微微颤抖。
许玄则直接红了眼眶,背过身去擦眼睛。
李易接过电报纸,那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,但他看了很久。
窗外,秋日的阳光正好。
他走到殿门口,望向西方天空。
那里空无一物,只有白云悠悠。
但他仿佛能看见,一架银灰色的飞鸢正穿云破雾,载着扑灭大火的荣耀,载着跨越万里的友谊,也载着一个文明对另一个文明的知识馈赠,向着长安,向着这个正在苏醒的东方心脏,坚定地飞来。
“定方。”他轻声唤。
“臣在。”苏定方不知何时已回到殿内。
“传令:长安城所有钟楼,在‘破晓号’抵达时,鸣钟三响。云轨工地暂停施工一刻钟,所有工匠面向西方行礼。格物院全体,着正装,至机场迎接。”李易顿了顿,“我,与皇爷爷,亲迎。”
苏定方深深一揖:“臣,领旨。”
钟声是在申时初响起的。
先是皇城钟楼,接着是鼓楼、大慈恩寺、荐福寺……长安城一百零八坊,凡有钟处,皆鸣。
钟声浑厚,穿透秋日的晴空,在坊市间回荡。
朱雀大街上,行人驻足。
西市里,商贩抬头。
云轨工地上,杜楚客放下图纸,面向西方,深深一揖。
他身后的工匠们,无论汉人、吐蕃人、粟特人,都跟着行礼。
格物院机场,许玄、墨衡站在最前,身后是全院三百二十七名研究员、工匠、学徒。
所有人都穿着深蓝制服,胸前别着银质齿轮徽章。
机场边缘,李世民和李易并肩而立。
皇帝今日未着龙袍,而是一身玄色常服,只在腰间佩了玉带。
五十四岁的他,两鬓已全白,但身姿依然挺拔如松。
“易儿,”李世民望着天空,“这飞鸢,真能载人飞万里?”
“回皇爷爷,这是第八代,全金属机身,双发动机,理论航程两千四百里。”李易答道,“此次泰西封往返,实测航程约三千一百里,途中经停补给四次。”
“三千一百里……”李世民喃喃,“朕当年征高昌,率轻骑昼夜兼程,也要十七日。这铁鸟,一日便到了。”
“不止。”李易指向机场尽头那架正在检修的第七代飞鸢,“那是客运型,可载十二人。从长安到广州,火车需五日,飞鸢只需六个时辰。将来铁路修通,飞鸢与铁路联运,朝发长安,暮至广州,并非不可能。”
李世民沉默良久,忽然问:“如此之速,是好是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