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样,五人在车厢内硬生生地耗了一刻钟,陈征终于是坚持不住了,目光忧郁地看向车外,轻声道:“说真的……我也有点想念妈妈烧的饭了。不行大家就地解散,各自回家算了。”
“好兄弟,我们是修道者,不能一遇到点难事儿,就想要退缩……!”张夫子这个人比较机灵,他是一遇到棘手问题,就喜欢问别人怎么看;而一遇到简单问题,就喜欢给别人上课,善于说一些没用的废话。
陈征哭丧着脸:“死的不是你,你当然不会退缩啊……!”
“不对,你是不是遗漏了什么?!”金蝉子突然抬头问道:“你对整个事件的叙述并不完整吧……?”
“没有啊。”陈征摇头道:“我在筒子楼的经历,刚刚都与你们详细说明了啊,并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……!”
“你再好好想想,我觉得信息是有缺失的。”金蝉子要么就不说话,要说话就很简洁,语速也快:“你把整个过程再回忆一遍,不要遗漏任何细节,尤其是变化明显的细节……!”
陈征眉头轻皱,强迫自己摒弃忐忑与杂念,陷入到了回忆之中。
不多时,他猛然抬头道:“哦,还真有两处细节。第一处是,那个秘境崩塌的感觉,并不是突兀产生的,而是循序渐进的。我在走入周仁泉的差房时,周遭的环境与虚空就有了微妙变化,比如光线一点点变暗,桌案慢慢变得透明之类的……还有一处就是,最后扑向我的黑影,看轮廓不像是人,而像是出现在周仁泉记忆中的那只小猪羔子灵兽。”
“嗯。”金蝉子微微点头:“我记得你刚刚说过,你进了周仁泉的差房后,先是换了差服,而后才去推开的木窗,对不对?”
“对啊。”陈征点头。
小坏王在金蝉子问话的过程中,是有着明显的尊重之举的。他不但停止了在小本本上的书写,甚至还特意抬头倾听,模样很是认真。
他瞧着陈征,下意识地问道:“换差服到推开木窗的过程中,你并没有去照铜镜对吗?”
“对啊。”
“嗯。”小坏王停顿一下,继续在结构图上标注新出现的信息。
金蝉子就像是老僧打坐一样,体态近乎凝滞地询问道:“再想想,还有其他细节吗?”
“哦,还有,还有……!”陈征在二人你一嘴我一嘴的询问中,逐渐被打开了思路,顺着话茬回应道:“我迈进班房小院的那一刻,还听到了一声天道的昭告,原话是……恭喜您,成功进入牢房区域,并没有引起任何怀疑。”
张夫子听到这话后,不可置信地问道:“这么重要的信息,你为什么现在才讲啊?!”
陈征表情惊愕,费解道:“这句话,既没有任何差事指引性,也没有可以推敲的关键词汇……明显就是个提醒句式。你能不能告诉我,它究竟重要在哪儿啊?”
张夫子沉吟半晌,情绪很稳定地回道:“我确实不知道它重要在哪儿,但我就觉得它很重要。”
“正常情况下,天道就不会用这样的方式,给你这种提醒句式……!”
“唉,别吵了,我脑壳疼。”金蝉子摸了摸自己的秃头,脸上流露出了无能为力的摆烂表情,说道:“罢了,罢了,我是真的想不明白问题出在哪儿了……!”
他猛然起身,弯腰走向小坏王,咧嘴问道:“大牛兄弟,你怎么看这个事儿?”
“又来了……!”任也本能捂住自己的小本本,不让对方偷瞄,而后崩溃道:“真别问我了行吗?你这聪明到头顶没毛的人都想不出来破局之策……我这种蠢到挂相的人,又能有什么办法呢?”
金蝉子抻着脖子,探出光头,双眸充满好奇地瞧着小坏王手里的本本,龇牙道:“大牛道友,我一直看你在这里写写画画的……你肯定是分析出了什么,但又碍于某种原因,不愿意与大家分享,对吧?”
“真没有,我就是脑子笨,习惯把线索写在纸上,这样可以更直观地分析判断。”任也死死护着本本,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:“我真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……!”
“你是觉得,我们四个都是混乱的游历者,只有你自己是秩序的,所以……你不想表现得太活跃,怕被我们当成靶子?”金蝉子十分坦诚地回道:“兄弟,你有这个想法不奇怪,但我必须要说……我们都是君子,绝不会暗中勾连,一块针对你的。”
张夫子一见金蝉向任也发力,便也赶忙补充了一句:“是啊,大牛道友……我们虽然都是混乱的游历者,但总归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……还不至于无耻到针对你一个人啊。你如果有什么好的想法,就跟大家分享一下……不然陈征过不去这一关的考验,那你也完不成师门差事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