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锦瑟眉梢微动。
“试香的时候出了意外。一味香材有毒,她没能救回来。”
唐承的声音有些涩,“薛慕远悲痛欲绝,认定是仁香派的理念害了她——若当初不执着于药效,不走这条路,师妹或许不会死。
“他无法释怀,便离开了仁香派,转投天香派。”
“师父呢?”
姜锦瑟问。
“师父留下了。”
唐承说,“他什么都没解释,也没挽留,一个人守着仁香派,一守就是几十年。”
姜锦瑟沉默片刻,又问道:“师父的那位小师妹制的是什么香?”
唐承摇头:“无人知晓,她死后,方子也不知所踪。”
二人说话间,辩论正式拉开序幕。
薛慕远立于台上,衣袍猎猎,声如洪钟:
“香之道,在于意境。一炉好香,能令人超脱尘嚣,神游太虚。
“此乃道法自然,天人合一之境。
“若执意以香入药,以人力强求功效,便是舍本逐末,反害其本。
“昔有方士炼丹求长生,反害自身。香药之途,何尝不是如此?一味执念,只怕重蹈复辙。”
堂内寂静,众人摒息。
山长依旧戴着斗笠,面纱遮脸,看不清表情。
沉默片刻,他缓缓开口:
“薛兄所言,固有道理,然《吕氏春秋》有云:‘夫有以噎死者,欲禁天下之食,悖矣。’因噎废食,岂是智者所为?
“昔有神农尝百草,一日而遇七十毒,终成《本草》,惠泽万世。若因怕毒便不尝,何来《神农本草经》?
“香药之道,亦是如此。
“一例不慎,不能抹杀全部。前事不忘,后事之师。正因有过意外,才更该精进技艺、明辨药性,而非因噎废食、止步不前。
“这便是仁香派追求的‘和’——修身,齐家,而后香行天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