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史慈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你带着这两千多人,去的地方,朕没去过。谁都没去过。”刘朔顿了顿,“路上会遇到什么,朕不知道。能不能到,朕也不知道。但朕知道一件事——”
他环顾四周,看着那些站得笔直的将士。
“你们替大汉走这一趟。不管能不能到,不管能不能回来,大汉都会记住你们。朕也会记住你们。”
他声音不高,但码头上安静,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海风吹过来,帆布鼓动的声音,呼啦呼啦。
太史慈眼眶有点红。他低下头,又抬起来,抱拳。
“臣等必竭尽全力。”
身后,两千三百人同时单膝跪地。
“臣等必竭尽全力”
那声音很齐,压过了海浪,在码头上回荡。
刘朔点点头。
他从内侍手里接过一只铜爵,爵里盛满了酒。他走到海边,把酒缓缓倒进海水里。
酒落进海浪,打着旋儿,很快就散了。
“敬海神。”他说。
又把第二只铜爵的酒倒进海里。
“敬那些回不来的。”
第三只。
“敬你们——一路平安。”
三杯酒倒完,他把铜爵递给内侍,转身看着太史慈。
“出发吧。”
太史慈抱拳,转身,大步走向开远号。
号角声响起来,呜呜——呜呜——,低沉浑厚,在海面上飘得很远。
船工们喊着号子,起锚,升帆。雪白的帆吃饱了风,鼓得满满的。船身开始移动,先是慢慢挪,然后越来越快,划开海面,留下一道白色的浪迹。
四十七条船,一艘接一艘,驶出港湾,驶向那片一望无际的、蓝得发黑的大海。
刘朔站在码头上,一直看着。
看着船队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海天相接处几个模糊的黑点。再然后,连黑点也看不见了,只剩下一片茫茫的海。
太阳升到了头顶,晒得人头皮发烫。
码头上的人散了大半。看热闹的回村了,送行的也回去了。只剩下几个内侍,远远站着,不敢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