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里的女子,也编入军中打仗。扶南国有女王。”
赵云没再问。
他把贝叶信收进木匣,匣子里还躺着孟获那枚黑骨牌。合上盖子时,两样东西轻轻碰了一下,发出很细微的闷响。
诸葛亮在旁边煮茶。
水开了,咕嘟咕嘟冒着泡。他提起陶壶,把沸水慢慢浇进茶碗,茶叶在碗底舒展开,像慢慢醒过来的活物。
“将军有心事。”他说。
赵云看着木匣。
“陛下要的,不只是南中。”他顿了顿,“是这些。”
他手指划过地图,划过永昌,划过哀牢,划过骠国,划过那片标注着未知的茫茫空白。
“扶南。金邻。林阳。还有那些连名字都没记下的孟人城邦、泰老部落。”他收回手指,“陛下称此为南洋棋局。南中只是落子的第一手。”
诸葛亮端起茶碗,吹了吹浮沫。
“那将军以为,何时落第二手?”
赵云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年后。”他说,“将士们出师快半年了,盘蛇谷一战,绷了几个月的弦也该松一松。南中新附,人心未稳,急着南下,怕要出乱子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何况,有些事比打仗更急。”
诸葛亮点了点头。
“官吏。移民。田册。路桥。”他一个一个数,“南中要彻底消化,这四样缺一不可。”
“还有盐铁贸易。”赵云补充,“陛下说过,怀柔不能只靠刀兵。让南中各部尝到通商的甜头,比打一百场胜仗都管用。”
窗外传来士兵操练的号子声,一二一,一二一,整齐划一,是凉州老兵带新兵的调子。
茶凉了。
诸葛亮又续了一壶水。
滇池的冬天不太冷。
早晚要披件薄袄,正午太阳晒下来,皮袍反而穿不住。寨子里的孩子们光着脚在土路上跑,追一只不知谁家养的半大黑狗,跑得满头汗。
祝融夫人坐在寨门口,膝上摊着一张新硝的牛皮,正用骨针往上缝铜片。
这是给孟获做的新甲。不是藤甲,是仿汉军札甲的样子,铜片一片片压着缝,甲绳用生牛皮搓的,浸过三次水,干了后硬得像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