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云从营帐里走出来,身边没带亲兵,连马超都站在远处没靠近。
他扫了一眼那群俘虏,示意身边的通译。
“这几句话,翻准些。”
通译点头。
“你们被抓进汉营这几天,有没有人打你们?骂你们?克扣你们口粮?”
俘虏们互相看看。有个年纪大点的蛮兵大着胆子回答:“没……没打,也没克扣。吃的比寨子里好得多。”
“伤了的,给治了没有?”
“治了。”那绑夹板的年轻斥候小声说,“那个穿白袍的医官,还给换了三回药。”
赵云点点头,没再多问。
他一挥手,几个汉军士兵抬出几口大木箱,打开。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干粮、盐砖、粗布,还有一小袋一小袋的铜钱。
“每人一份,干粮盐布,按人头算。受伤的多加一份。”赵云说得很简单,“领完东西,就可以回家了。”
俘虏们愣住了。连祝融夫人也愣住了。
通译催促了几声,才有人试探着上前,领了东西,千恩万谢地退下。一个带两个,两个带一群,很快,二百多人都领完了。木箱里还剩了些。
赵云转向祝融夫人。
“夫人也请回。”
他顿了顿,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是那枚黑黝黝的、刻着古怪纹路的骨牌。孟获交给带来洞主,带来洞主被俘后被缴获的信物。
他把骨牌放在祝融夫人掌心。
“这个,也请带回去,完璧归赵。”
祝融夫人低头,看着掌心那块骨牌,指尖触到冰凉的纹路。她握紧,没说话。
“还有一句话,劳烦夫人转告孟获大王。”赵云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稳的、不带情绪的调子,“明日辰时,我会独自到贵寨北门外,不披甲,不带兵。大王若愿相见,可开门一谈。若不愿,我便回去,继续围寨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大王何时愿谈,我便何时来。不急。”
祝融夫人攥紧骨牌,刀柄硌得掌心发疼。她盯着赵云,好像要从他脸上找出什么阴谋的痕迹。
但那张脸还是淡淡的,像滇池清晨无风的水面。
她没再说什么,翻身上了那匹汉军牵来的枣红马(他们竟然把马也还了),勒紧缰绳,双腿一夹。枣红马长嘶一声,冲出汉营,朝寨门方向奔去。
二百多被释俘虏跟在她身后,像一条无声的溪流。
寨墙上,孟获看到了这一切。
他看到妻子活着回来,骑在马上,身形依旧挺拔。他看到那些被俘的部众,背着汉军发的粮食和布,低着头,穿过寨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