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获站起来,想拦。他这辈子拦过老虎,拦过叛乱,没拦住过这个女人。
祝融夫人已经推门出去了。
寨门打开一条缝,她跨上那匹没有鞍辔、只用皮绳勒着脖子的枣红马,提着一杆丈八长的标枪,腰间两圈飞刀在阳光下闪着冷冷的白光。
她没带头盔,长发在脑后随便扎了一把,露出黝黑的脸和那双野猫似的、带着琥珀色的眼睛。
马蹄踏出寨门的那一刻,她猛地扬鞭,枣红马像一道火焰,窜到两军阵前。
“汉军听着——”
她的声音不像一般女人那么尖细,反而带着点沙,像砂纸磨过铁器。
“祝融氏,孟获之妻,你们谁敢出来,跟我走三合”
汉军阵前,马超眼睛亮了。
“这女人……”手已经摸到枪杆,“有点意思。”
“孟起。”赵云按住他手腕,力道不大,但马超没挣。
“看看再说。”
第一阵,汉军出的是个校尉,姓王,冀州人,使一把厚背砍刀,步战。
他抱拳行礼,刀还没举起来,祝融夫人手里的标枪已经脱手!
那标枪不是直掷,是旋着出去的,枪杆在空中打转,轨迹飘忽,像一条飞窜的毒蛇。王校尉侧身躲开枪头,没料到枪杆砸在他右肩,砰的一声闷响,骨头没断,但半边身子麻了。
他脚步踉跄,还没站稳,祝融夫人已经策马冲到跟前,枪不知怎么又回到她手里,枪尾横扫,正中小腿。
王校尉扑通跪倒,标枪的枪尖抵住他喉咙。
祝融夫人没刺下去。她收回枪,看了汉军阵列一眼,那眼神不是挑衅,是……失望。
“换一个。”
第二阵,汉军出的是个骑将,姓陈,并州人,善使长槊。
他吸取教训,一上来就抢攻,槊尖连刺七下,风声呼呼。祝融夫人单手控马,那匹枣红马像知道她心思,左闪右跳,竟然在方寸之间避开了所有刺击。第七槊擦着她腰侧过去,她猛地伸手,攥住槊杆。
陈骑将往回夺,脸憋红了,纹丝不动。祝融夫人手腕一翻,那把缠着藤条的飞刀不知何时已在掌心,刀光一闪,陈骑将的缰绳断了。
战马受惊,前蹄扬起,陈骑将被掀下马背。祝融夫人没看他,掉转马头,缓缓踱回阵前。
“赵云呢?”她扬声,“叫他来”
汉军阵列静了片刻。
马超的脸已经黑了。他一夹马腹,正要冲出,身后有人比他更快。
赵云骑的是匹青骢马,他没有冲刺,而是小跑着出阵,速度不快,到祝融夫人面前二十步,勒马。
两人对视。
祝融夫人上下打量他。这汉将约莫四十,面容清峻,不像是那种大家印象中的猛将。但他往那儿一坐,整个人就像钉在地上的石碑。
“你就是赵云?”她问。
“是。”赵云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