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既不敢否认沈临是生父,又不敢说清当年的事,更不敢真的赐婚,只恨苏添娇步步紧逼,自己却无计可施。
苏添娇瞧着太后气极却又无法发泄的模样,突然觉得无趣极了,亦生出几分可悲。
这般不顾她死活、薄情寡义的母亲,她从前竟因愚孝,被父皇的话困住,对她处处忍让,将自己弄得狼狈不堪。
倘若她真要对母后出手,母后根本奈何不了她。
就像现在这般,只能憋着气!
苏添娇妩媚地抚了抚发间钗子,在大殿中央转了一圈,坐回自己的位置,单手支额,缓缓闭上眼睛,似是真的累极了,带着疲惫的声音轻轻传出:“罢了,不管您藏着什么心思,终究是儿臣的不是,这婚事母后不愿意赐,那就不赐了。”
这话似一锤定音,这场由太后挑起的赐婚风波,终是因苏添娇这句话落下帷幕。
沈临还站在大殿中央,望着那不顾众人目光、支着头似是小憩的女子,心中翻涌着深深的失落。
他明明知道,她让太后赐婚不过是故意激太后、让她难堪,可他还是忍不住当了真。
没办法,但凡涉及她,他一直封锁的平静心湖,便会不由自主地兵荒马乱。
沈临双肩微微耷拉下去。
苏秀儿从袖中抽出一块锦帕递过去,压低声音加油打气:“爹,先把伤口包扎一下。您的名分已定,成为实事只是时间问题,我看好你!”
沈临垂着的眼睫一颤,低头看向身侧仰着漂亮脸蛋的苏秀儿,喉结轻滚,眼底的失落因“爹”这个字揉开了暖意,低声应了句:“嗯。”
秀儿得了回应,坐回苏添娇身侧。
沈临也退回了自己的席位。
温栖梧亦归位,自始至终未发一言,温润的目光落在苏添娇微垂的侧脸上,睫羽掩去了眼底的情绪,无人知晓他心中所想。
殿内的气氛因苏添娇这一句“不赐了”稍缓,却依旧凝滞,众人瞧着支着额似是小憩的长公主,又看了看高位上脸色阴晴不定的太后,没人敢轻易出声。
皇上坐在龙椅上,瞧着殿内光景,满心不悦。
今日是秀儿的回归宴,办得这般隆重体面,本是为她造势,好让年末岁考时,宣布她有储君竞选资格不显得突兀。
可现在,总归是落了不好的影响。
皇后瞧着皇上满脸戾气的模样,主动出来打圆场,轻咳一声打破沉寂,声音清亮,带着独属于皇后的端庄:“今日是宸荣公主的回归宴,大喜的日子,诸位共饮此一杯!”
这话既是解围,也是定调,方才的一切已然过去,接下来该好好为苏秀儿庆祝。
皇后的面子没人敢不给,众人纷纷举杯。
太后也借此下了台阶。
唯独苏添娇依旧闭着双眸,却没人敢置喙。
此刻就连太后,也选择了视而不见。
她憋着满肚子气放下酒杯,强撑着扶着遗星的手起身:“皇上,你们饮宴吧,哀家身体不适,先回去了。”
“恭送太后!”众人跟着皇上一同起身恭送,太后带着遗星脚步匆匆离开大殿,背影瞧着竟有几分仓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