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以为阿姐与母后是亲密无间的,却从未想过,两人之间,竟藏着这样一段裹挟着算计与牺牲的过往。
皇后被他拦下,眉间的疼惜更重,却也明白皇上的心思。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扇紧闭的殿门,指尖轻轻绞着绣帕。
殿内凝结的气氛,最终以太后的叹息宣告结束。她用手指捏了捏眉心,看似不在意,实则眼角余光却一直觑着苏添娇。
“苏鸾凤,这件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,你现在旧事重提,到底是何意?”
苏添娇随着太后的问话,刚刚绷紧的身体一点点重新散漫下去,后背懒懒地靠在椅子上。
一块鎏金刻着孙字的令牌从袖子里滑落出来,被她用尾指勾住,旋转一圈,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。
太后的视线瞬间黏在了苏添娇的手上,尤其在瞧清楚令牌全貌的瞬间,她的身体再次骤然绷紧,瞳孔剧烈一缩,这次甚至连坐在椅子上都快要撑不住了。
苏添娇那天生含媚的嗓音再次响起,落在太后耳中,却不亚于魔音灌耳。
“母后,您方才不是说我当年不告而别吗?那我现在就告诉您。当年我并非不告而别,而是遭到刺杀,身受重伤。这块令牌就是我从那刺客身上搜出来的,不知母后有何解释?”
这块刻着孙字的令牌上,印着肃国公府的紫荆花族徽。
而肃国公府正是太后的娘家,当今的肃国公,还是当年苏添娇斩杀叛将姜原时,被她一剑刺伤,从此便卧病在床——此人亦是遗星的亲生父亲。
这块令牌一出,别说是太后,就连遗星和镶阳都一眼认了出来。
这母女二人面容骤然一紧,随即双双抿住了嘴唇,齐刷刷扭头朝太后看了过去。
二十多年前,孙守卧病在床的情况下,能调动肃国公府府卫的,唯有太后一人。
如此一来,太后便是这桩刺杀案的第一嫌疑人。
遗星和镶阳那两道目光,无异于直接指证。
太后面皮猛地一抖,恼怒地喝道:“都看着哀家做甚?这与哀家何干?”
说着,她慌忙朝遗星和镶阳使了个眼色,示意二人先行退下。
苏添娇今日抖出的隐秘一件接着一件,镶阳和遗星自然想留下来再听听后续,可太后的命令不敢不从,两人只能俯身行了个礼,匆匆退了出去。
谁知刚走到殿外,竟正撞上站在廊下的帝后二人,顿时双双愣住。
皇上冷哼一声,仿佛什么也没看见,直接大踏步迈入殿内。
皇后亦是眸光微抬,挺直了脊背,紧随其后。
两人神色坦然,步履从容,这般光明正大的模样,任谁也看不出,他们方才竟在殿外偷听了许久。
殿外的镶阳和遗星对视一眼,想走又舍不得,可瞧着帝后带来的宫人守在廊下,终究还是不甘地转身离去。
两人走远了些,确定四下无人能听见对话,镶阳才松了口气,压低声音道:“母亲,真没想到,当年派人刺杀大将军的,竟是太后……”
遗星立即伸出手指压在唇上,眼神锐利地扫过四周,方才低声警告:“嘘!这话可不能乱说。那苏鸾凤最爱托大,她既爱揽责,那这罪名便由着她继续担着就是。”
镶阳没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,她对方才处处都透着张狂的长公主也没有什么好感。
她随即便压低了声音,又偷偷问道:“母亲,那您觉得,当年那场刺杀,是否真的与太后有关?都说虎毒不食子……”
遗星得意地翘了翘兰花指,用手中的锦帕擦了擦鼻翼处根本不存在的灰尘,得意地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