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自问武功肯定在冬梅之上,但冬梅的难缠程度,他也是亲眼见证过的。
冬梅曾经为了抓一个敌国探子,三天三夜没有阖眼,从边塞一路追袭到燕国都城,不眠不休、不死不休。
等那个敌国探子最终被她抓到时,已经被熬得只剩半条命,连抬手反抗的力气都没有,活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木偶。
更要命的是,冬梅行事向来不管不顾,只要是长公主的命令,哪怕是玉石俱焚,她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。
长公主这个命令一旦生效,他怕是真的休想再入长公主府,也休想再靠近长公主。
苏添娇这一招是真狠啊。
沈临咬牙,五官憋屈地皱在一起,从嘴里重重吐出一口粗气,这才一点点站直身体转过身来,笑嘻嘻地甩着双手,左扩扩胸,右活动活动手腕,替自己找补。
“咦,真奇怪,我刚刚还肚子疼得无法忍受。这会儿突然又不疼了。呵呵,我觉得自己还能围着京城跑两圈。”
沈回瞧着自家生硬找借口的父亲,嘴角用力抽了抽。
自从回到京城,他越来越觉得不认识自己的父亲了。
在北境军营,父亲明明杀伐果断,操练起将士来,向来严苛狠厉,为了锻炼他的反应能力,更是能随时随地对他出手,结果一到长公主面前,就像是长不大的少年。
苏秀儿倒是笑了,觉得这样的沈临很亲切,而且被娘拿捏的样子,真的是又软又可怜。
这般模样的沈叔叔,倒越看越让人喜欢。
苏秀儿这般想着,甚至松开了扶住苏添娇的手,回身去拉住沈临的袖子。
“沈叔叔肚子既然不疼了,那就快走吧!”说着,她眨巴着一双灵动的眸子,压低了声音保证:“沈叔叔放心,如果我娘一会儿为难你,我一定帮你。”
沈临指尖一凝,再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嘴角扯出一抹苦笑:“我这事,怕是光靠你帮我都没有用。”
“事情这么大?”苏秀儿微微惊讶,不由跟着问:“您到底闯了什么祸?”
“有点大啊。”沈临满脸惆怅,烦恼地抓了抓脑袋,很快又释然了,背脊一挺,鼓起勇气:“算了,缩头是一刀,伸头也是一刀。就这么着吧,本王敢做,就承受得起。”
沈临性格直率豪爽,本来也做不出畏畏缩缩的事。
敢做敢当,天下塌下来大不了用自己顶着,这才是他。
沈临想明白一些事情后,舒朗地一笑,还反过来安抚地拍了拍苏秀儿的肩膀,大方地道:
“闺女,你这片心意,为父心领了。但毕竟为父是长辈,有事还是为父罩着你吧。让你一个小姑娘反过来罩着,像什么话?”
说完,便一马当先,大踏步朝苏添娇走去。
苏添娇优雅地打了个哈欠,瞧着沈临那“我不入地狱,谁入地狱”的架势,无奈地扯了扯嘴角。
苏秀儿对沈临不太了解,所以吃不准沈临这番做作的铺垫到底是要做什么,只能将疑惑的目光投向沈回。
沈回温和地看着苏秀儿,只大概地道:“我想长公主应该是要说些关于你身份的事。我父亲他……应该是在这里面撒了一些谎。”
苏秀儿挑了挑眉,左手大拇指扣着右手大拇指,心跳也不由跟着快了些许。她总是说,娘认可谁,她就认谁做爹,但是对于自己的亲生父亲还是有些许幻想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