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特旨,赐封程恬为晋阳县君。
门下省将要拟定正式的制诰文书,礼部吏部也正在按制推进筹备。
这消息一经传开,在朝野内外引起了不小的波澜。
聪明点的人都能看出,这诰命虽以忠孝为名,但实则是皇帝对她治蝗大功的变相认可和有意补偿。
正如程恬所料,无论是皇帝还是朝中那些迂腐老臣,都不愿将这份足以流传史册的泼天功劳,完全归于一个女子名下。
可皇帝这一手“移花接木”,却巧妙地避实就虚,将封赏的理由从献策立功转向忠孝两全,将朝政功劳转化为对个人品德的褒奖,把程恬塑造成一个于国尽忠、于家尽孝的妇德楷模,而非一个参与朝政的“异类”。
表彰忠孝,是儒家正统提倡的美德,符合纲常伦理,这让老派官员和腐儒们,都挑不出太大毛病。
既堵住了某些人的非议,又彰显了皇恩浩荡,还维护了太子作为首功的体面,将程恬的功劳限定在了一个安全的范围内,确实高明。
当初那些试图淡化、瓜分她功劳的那些人,此刻也只能闭口不言。
就连大理寺卿等人事后细想,也不得不佩服皇帝老辣。
他们甚至隐隐觉得,程恬当初在大理寺主动提出以功劳换重审,或许就预见到了这一步。
她既在绝境中为家族争取了一线生机,又顺势将自己忠孝的形象深深刻入皇帝和朝臣心中。
不仅为今日的特旨封赏铺平了道路,还成功将政治功劳转化为更持久的道德资本,为自己赢得了一个安全的立足点。
令人细思之下,不由得心生凛然。
“此女……不容小觑啊。”许多人在心中暗自感叹。
程恬对此淡然处之。
她清楚,这晋阳县君的诰命,既是护身符,也是紧箍咒。
它将她框定在了贤妇的道德范畴内,某种程度上限制了她未来更直接地参与朝政的可能。
但眼下,这已是最好的结果。
这个封号和理由恰到好处,既给了她一定的地位和保障,又不会将她推到风口浪尖,成为朝臣们的众矢之的。
至于食邑虚封和钱帛赏赐,更是实惠。
而且,这份封赏,连同侯府的平反,彻底洗刷了家族身上的“谋逆”污名,意义非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