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非有她献策灭蝗,郑怀安哪来的底气在朝堂上穷追猛打?李崇晦又哪有机会去河南道掀开这个口子?
侯府谋逆案,明明是田令侃提前做的局,最后反倒害他自己被皇帝疑心,若不是她,长平侯府早已灰飞烟灭,自己又何至于如此被动?
还有那该死的驸马案,东宫风波看似偶然,但若细细琢磨,那背后若有若无的推手,那精准打击自己软肋的算计,与之前的手法何其相似。
“程……恬……!”田令侃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。
他竟然一直被这个女人耍得团团转,像个傻子一样,一步步掉进她设下的陷阱。
从蝗灾案,到玉璧案,再到现在的河南案,损兵折将,颜面尽失!
田令侃气得胸口剧烈起伏,猛地将桌上的茶盏扫落在地。
他原本以为对手是朝中那些宿敌,是南衙的清流集团,却万万没想到,真正的幕后串联者,那个一次次让他吃瘪的人,竟是一个他一直忽视的的女子!
在这之前,他一直将她视为蝼蚁,认为是可以随意拿捏的弱质女流,根本瞧不上眼。
可就是这个女人,悄无声息地算计了他一次又一次,连他最大的倚仗东宫都摇摇欲坠。
这比寻常失败更让他怒火中烧,杀意沸腾。
奇耻大辱,真是奇耻大辱!
“好,好得很!”田令侃怒极反笑。
怒火让他失去了往日的冷静,他要立刻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一个教训,让她知道,得罪他田令侃是什么下场。
……
朝堂上的腥风血雨与程恬并无关系,她沉沉地睡了一觉。
直到天光朦胧亮起,她才悠悠转醒。
这几天她都睡得出奇安稳,一夜无梦,醒来时甚至有些恍惚,不知身在何处。
一早意识尚未完全清明,她便察觉到身侧传来沉稳规律的呼吸,以及透过薄薄中衣传来的体温。
她懵然眨了眨眼,这才惊觉自己并非如往常那般规规矩矩地平躺着,竟整个身子都侧蜷着,依偎在王澈怀里。
不仅脸颊贴着他的胸前,一只手还搭在他腰上,姿势是前所未有的亲密。
程恬脸上倏地一热,瞬间清醒了大半。
她素来睡相规矩,从未有过如此不端庄的举动,定是昨夜累极了,又睡得格外沉,不知不觉就……
她下意识就想悄悄后撤挪开,保持些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