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。京城的天空透着灰蒙蒙的冷光。
江辞拉开保姆车的车门。
车厢内空荡荡的,没有没有摄制组。
后座只有陈业建和编剧林晚。
车子开出市区,停在一片老旧的居民区外。
一栋外墙掉砖的筒子楼,二楼阳台上挂着个褪色的塑料牌:晨光病友互助站。
推开铁皮门,里面乱哄哄的。
没有预想中抱头痛哭的悲惨画面。
这就是个极其普通、甚至有些拥挤的生活场所。
墙角的折叠桌前,两个戴着制氧机鼻管的中年男人在打扑克。
塑胶管子随着他们摔牌的动作一晃一晃。
旁边一个光膀子的大叔盯着牌局,嘴里磕着瓜子,时不时出声指点两句。
破旧的沙发上,一位大姐戴着老花镜,用大拇指指甲死命抠着药盒的锡纸封口。
嘴里骂着包装反人类。
药片不小心崩飞落地,她慌忙趴在水泥地上找,急得满头大汗。
几名家属凑在一堆。
手里攥着红蓝黑三色笔,在一张纸上反复勾画最新的医保报销比例。
剥落白灰的墙面上,贴着打印的“互助换药群”二维码。
旁边是用胶带补了又补的用药指南。
一切都透着粗粝的、让人无从喘息的真实感。
一个七八岁、头发小男孩端着个不锈钢饭盒,满脸嫌弃地挑着水煮冬瓜。
他抬头看到进门的江辞,愣了一下。
男孩放下勺子,从兜里掏出一个屏幕碎裂的旧手机。
屏幕上显示的,正是前两天引爆全网的热搜照片:江辞在孟买满身脏污的“大肚照”。
“你就是网上那个怀孕的哥哥?”男孩跑过来,仰着头问,“你肚子里真的有咖喱宝宝吗?”
互助站里安静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