篝火烧得很旺。
群演们围着火堆喝啤酒、聊刚才那场荒诞的缉毒经历。
彭绍峰站在人群中间,绘声绘色地第十一遍讲述自己举吊杆喊战术广播的英勇事迹。
每讲一遍,细节都多一点。
江辞没在。
休息帐篷里。
一台崭新的高精度医用理疗仪已经到位,彭天柱连夜从台北调来的样机。
江辞蹲在仪器旁边,翻着说明书。
帐篷帘子被掀开。
彭绍峰弯腰走进来。
“江辞,你怎么不出去?”
“调设备。”江辞头也没抬,“你过来,正好。你那个左膝,上周拍泥地戏跪出来的积液还没消,躺上去。”
彭绍峰看了一眼理疗床,又看了一眼江辞。
他没犹豫,脱了鞋,躺了上去。
江辞把脉冲探头贴在彭绍峰的左膝关节外侧,调好频率,按下启动。
彭绍峰的身体先是绷了一下,然后整个人慢慢松了下来。
他拍了七八年的戏,浑身上下没有一块骨头是舒服的。
但这一刻,他觉得身体里有些长年紧缩的东西,正在一点点被撬开。
帐篷里安静了很久。
彭绍峰盯着帐篷顶部,开口了。
“骆寻这个角色,下一阶段我找不到发力点。”
彭绍峰的声音跟平时不一样。只有认真。
“前面的戏,骆寻是个疯狗,靠愤怒往前冲。但接下来他要面对谢砚,那种对抗不是力量上的。”
他偏过头,看向蹲在仪器旁的江辞。
“是脑子上的。”
彭绍峰咽了一下。
“我打得过你的身体。但我打不过你那双眼睛。”
江辞调了一下脉冲频率,没接话。
彭绍峰继续说:“停尸房那场戏,你就站在那儿。没说一个字。但我的台词,愣是卡在嗓子眼里下不去了。”
“那种感觉,不是怕。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