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毒蛇,从化妆台侧面窜出去,
借着道具车的掩护,朝江辞的大致方向扣下扳机。
“哒哒哒哒!”
弹头撕开铁皮集装箱的外壁。
江辞身侧一米的位置,三个弹孔接连炸开,火星飞溅,铁屑横飞。
江辞松开阀门,整个人往侧方一矮,滚进了两排道具架之间的缝隙。
心跳在耳膜里擂鼓。
但身体没有僵。
肌肉记忆,和避险本能,此刻全部激活。
他蹲在道具架后,控制呼吸,听着子弹打穿铁皮的钝响判断射击方位。
对讲机突然响了。
郑保瑞的声音从耳机里钻进来。
“江辞!用台词压他!谢砚的台词!”
郑保瑞躲在亚克力板后面,趴着地,满脸泥浆,但那双眼睛亮得骇人。
“你的低音炮在这个环境里能造成降维的心理干预!那帮人看不见你,但他们能听见你!”
江辞靠着道具架,闭了一秒眼。
疯子。
彻头彻尾的疯子。
但他说得对。
在完全的视觉剥夺环境里,
八台镝灯造成的漫反射白光,加上三台造浪机的暴雨白噪音,
人的感官会本能地抓住任何可以锚定的声源。
声音,就是武器。
江辞低头,从腰间摸出场务分给他的便携扩音器。
拇指按下开关。
然后。
一个极低的金属质感男声,从暴雨和硝烟的黑暗深处升起。
“南津市这盘棋,别人觉得是生死有命,富贵在天。”
声音不高。
但在造浪机的白噪音间隙里,那种低频的穿透力,直插耳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