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,没有把他当成一个“人”来交流。
江辞眼中这种剥离了人性情感的“临床凝视感”,
让鬼叔感到头皮发麻。
他感觉自己的手腕深处真的在隐隐作痛,握刀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松开发抖。
他撑不住了。
三十年的片场经验,成了笑话。
他引以为傲的凶狠,在这个男人眼里,仅仅是一种错误的骨骼发力方式。
鬼叔脚下踉跄,踩着积水狼狈地后退了半步。
“郑导……”鬼叔声音发飘,带着显而易见的惊惶,“这后辈的眼神太邪门了,我……我接不住他的戏。”
这句话顺着收音麦克风传回监视器。
三十年老戏骨,当众承认被一个新人压戏。
郑保瑞不仅没生气,反而激动得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。
“好!”郑保瑞一把抓起大喇叭,嘶哑的嗓音盖过了现场的风雨声。
“各部门就位!情绪顶住了!给我直接开干!”
“ACtiOn!”
场记打板。
四辆重型消防车操作员猛推摇杆。
水压拉到极致。
粗大的水柱冲天而起,化作密集的暴雨砸向南津港旧货运码头。
几百名化好妆的群演听到指令,举起手里的道具砍刀、铁棍,扯着嗓子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。
两拨人马在集装箱之间的空地上狠狠撞击在一起。
泥浆飞溅。
血浆包被砸破,暗红色的液体混杂在雨水里,顺着坑洼的水泥地四下蔓延。
这场戏,郑保瑞没有安排武术指导提前套招。
他要求所有的群演放弃漂亮的武术动作,回归最野蛮的街头斗殴。
冰冷刺骨的水流狠狠砸在群演身上,迅速带走他们的体温,带有极强的物理冲击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