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全部的意识,都聚焦在那个越来越近,也越来越清晰的身影上。
就在他距离那个幻影仅剩几步之遥,甚至能看清对方制服上警徽的轮廓时,
脚下猛然一滑。
“噗通!”
他彻底失去平衡,脸朝下,重重栽进一个更深的泥坑。
“咳……咳咳!”
江辞弓着身子。
他狼狈地抬起头,吐出几口浑浊的泥水,再次睁眼望向前方。
雨幕的尽头,那个穿着警服的身影,没有消失。
他在江河(江辞)的注视下,轮廓渐渐变得模糊、缩小,
最终,变成了那个在校车前被他推倒的、瘦小的小女孩。
她还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,胸前别着那朵廉价的塑料红花。
但她的眼神,却不再是孩童的天真或惊恐,而是穿透雨幕,带着无声质问的注视。
江辞完全入戏了,继续他的无实物表演。
他整个人在泥水中缩成一团,无法抑制地发抖。
他颤抖着,将手伸进了贴身的内袋。
那里,藏着一样东西。
那是剧本中江河从之前校车捐赠物资的破损角落撕下来的,
但在他此时模糊的视线里,那便是这世上最刺眼的红领巾。
手指触到了一片柔软的布料,然后用力,将它扯了出来。
江辞看着手心这抹刺目的红,手臂的肌肉骤然绷紧。
扔掉它!
他高高举起手臂,手腕向后扬起,青筋在他小臂上根根暴起。
手在半空僵持。
一秒。
两秒。
那只手抖得厉害,没法把红领巾扔出去。
最终,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,从他喉咙深处溢出。
那只高举的手,猛然收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