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并非坠毁,而是被“肢解”。
在过去的一个时辰里,数百名安保队员和妖族战士,像是一群精密协作的行军蚁,爬满了飞舟的每一个角落。没有灵力爆破,只有扳手、撬棍和切割锯的轰鸣。
“轻点!那个聚灵阵核心别用锤子砸!那是咱们未来的发电机!”
赵铁柱站在飞舟的脊背上,手里挥舞着一根从万兽宗弟子手里缴获的精铁棍,指挥若定。
在他脚下,昔日不可一世的金丹修士刘长风,此刻正像头老黄牛一样,脖子上套着禁灵项圈,背上扛着重达千斤的灵能主轴,一步一步往拆解区挪。
“看什么看?再瞪眼今晚没饭吃!”
一名只有练气期的安保队员,拿着本子在刘长风屁股上拍了一下,“动作快点,这叫劳动改造,懂不懂?只有通过劳动,你才能洗刷剥削阶级的罪恶。”
刘长风气得浑身发抖,金丹期的尊严让他想自爆,但禁灵项圈锁死了每一丝灵力,连咬舌自尽都做不到——因为嘴里被塞了一个特制的“静音球”。
他只能屈辱地低下头,将满腔怒火化为搬砖的动力。
楚轩辕站在远处的高坡上,看着这热火朝天的一幕,镜片后的眼神毫无波澜。
“这就是工业化。”他低声自语,“将神迹拆解为零件,将高人还原为劳力。”
当最后一块刻着“万兽宗”徽记的甲板被卸下,扔进废料堆时,天边泛起了鱼肚白。
所有的喧嚣突然停了下来。
不需要命令,数万名衣衫褴褛的人族难民,以及几千头刚刚加入的妖族,自发地聚集到了营地中央的空地上。
那里没有灵堂,没有棺椁,只有一个简单的土堆。
土堆前,插着那把墨尘最爱用的、甚至还没来得及带走的折叠椅。椅子上放着一包只剩半根的香烟,和一个打火机。
那是墨尘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人群中传来了低低的啜泣声。那是被救下的矿工家属,是刚分到粮食的难民。他们不知道墨尘是谁,但他们知道,有一个人为了让他们逃出来,挡在了那毁天灭地的光柱前。
“都闭嘴。”
楚轩辕走上土堆,声音不大,却像寒风一样刮过每个人的耳膜。
啜泣声戛然而止。
楚轩辕拿起那包烟,抽出一根,点燃,放在折叠椅上。烟雾袅袅升起,在这冰冷的清晨显得格外孤独。
“哭什么?”
楚轩辕转过身,目光扫视全场。他的眼神冷得像冰,却又烫得像火。
“觉得他死了?觉得我们输了?觉得前途无亮了?”
他推了推眼镜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嘲讽。
“革命不需要眼泪。眼泪是弱者面对无能为力时的排泄物。他留在流云城,不是为了让你们在这里哭丧,而是为了争取时间。”
“争取什么时间?”
楚轩辕猛地拔高音量,手指指向脚下的冻土,又指向远处连绵的雪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