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保险公司呢?”
她松开文小清,擦了擦眼泪:“那个人是喝了酒闯的红灯,保险公司不赔。出事后,他家就赔了两万块钱,再没有给过钱,也没来看过。我上门去要钱,他家说……宁愿坐牢,也不赔钱。”
“那可以打官司啊。”俞瑜说。
小枫妈苦笑了一声:“可是……我家现在连请律师的钱都没有。”
我叹了口气。
打官司。
打官司是最没有办法的办法。
一场官司,最快也要一年,甚至两年。
等官司结束,小枫他家也要就被繁重的治疗费用拖死了。
怕就怕打赢了也拿不到钱。
在这个用信用分捆绑人生的时代,被束缚的只有那些老实本分的人。对于这些个喝酒开车的人渣来来说,信用分就是狗屎,反正欠救命钱又不会枪毙,只要不欠银行的钱就行……
对财富和欲望的追求,渐渐让人少了些对生命的敬畏。
我沉默了一会儿:“刚才护士说透析,你……生病了?”
小枫妈叹了口气:“嗯,我患有肾衰竭,得靠吃药和透析才能维持生命。已经把家里吃穷了,房子也被我吃没了。不然……就有钱给小枫交手术费了……”
她说着说着,忽然抬起手,扇了自己一巴掌。
“啪。”
清脆的响声在走廊里回荡。
我愣住了。
她又抬起手。
俞瑜赶紧拉住她的胳膊:“大姐,别这样!”
文小清也拉住她另一只手,哭着喊:“阿姨,不要这样!”
她挣扎了一下,没挣脱,然后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,靠在椅背上,放声大哭。
“怪我……都怪我……”
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“如果那天我没住院,小枫就不会来给我送饭,就不会被车撞……怪我……是我害了我的娃儿……”
她抱着俞瑜,趴在她肩头,哭得撕心裂肺。
走廊里的门一扇一扇打开,有人探出头来看。
护士走过来,看了看,又走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