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成就躺在靠窗的那张病床上。
脸上扣着氧气面罩。
整个人躺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安静得……让人心慌。
我盯着他看了好几秒。
胸口那股闷闷的感觉,又涌了上来。
这就是那个在嘉陵江边跟我吹牛,说要把树冠做成西南第一民宿品牌的兄弟?
现在他就躺在这儿,连呼吸都不是自己的。
俞瑜站在我身后,我感觉到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我转过身。
她眼睛死死盯着病床上的陈成,脸色比刚才更白了,嘴唇抿得紧紧的,手攥得指节发白。
她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,随时会断。
“俞瑜,”我轻轻拉了下她的手,“算了,别过去了,你就在这儿看一眼吧。”
我怕她走过去,看到那些管子,看到那些仪器,看到陈成这副毫无生气的样子,会彻底崩溃。
她轻轻点了点头,声音轻得像蚊子哼:“嗯。”
她就站在门口那儿,远远地看着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,她忽然松开我的手,转身,拉开门,几乎是逃一样地冲了出去。
我叹了口气。
关上门,转过身,走到病床边的椅子前,一屁股坐下去,看着陈成藏在氧气面罩下的脸。
“兄弟,能听见你喘气儿……真他妈好啊。”
说完这句,我就没话了。
我下意识去摸裤兜,掏出烟盒。
想抽一根。
可刚把烟盒拿出来,又停住了。
这里是病房。
我苦笑了一下,把烟盒揣回兜里。
我就这么坐着,看着他。
氧气面罩上的雾气,聚了又散,散了又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