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轻轻拍着她的背,一下,又一下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能重复着:“不怕了,我在这儿。”
“顾嘉,我好冷,抱紧我好吗?”
“嗯。”
我更加用力地把她抱住,恨不得把她融入我的身体,这样就能承担她的痛苦,保护她。
她哭了很久。
久到我感觉半边胳膊都麻了,衬衫领口湿了一大片。
她的哭声才慢慢低下去,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,身体也不再抖得那么厉害,只是偶尔还会不受控制地颤一下。
我低头看她。
她闭着眼睛,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,脸上全是泪痕,鼻尖通红,嘴唇微微张着,呼吸还有些急促。
睡着了,或者说是哭累了,昏睡过去了。
我轻轻抱起她,走进卧室,放到床上。
给她盖好被子后,我蹲在床边,看了她一会儿,然后伸出手,很轻很轻地,把她脸上黏着的几缕湿发拨到耳后。
指尖碰到她脸颊的皮肤,有点烫。
果然是发烧了。
我叹口气,起身去浴室,拧了把凉毛巾,走回来,叠好,轻轻敷在她额头上。
“嗯……”
她似乎舒服了一些,无意识地蹭了蹭毛巾,发出一声细微的鼻音。
我继续趴在床边,看着这张脸蛋。
以前总觉得她像块冰,又冷又硬,刀枪不入。
现在才知道,那层冰壳下面,裹着的是一颗早就被摔得稀碎,又自己一点点用胶水粘起来的心。
看着是完整了,可稍微碰一下,到处都是裂缝。
什么金牌设计师,什么冷静干练,都只不过是骗人的伪装而已。
她就是个没人要的小孩。
可就是这样一个小孩,却一直在我面前装作大人,去包容我所有的无赖与任性,耐心地陪着我长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