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们淌过地面,流向洪四海,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迹。
洪四海跳上椅子,又跳到办公桌上。
铁水继续蔓延,在桌上汇成一行字。
“洪四海,你洗白的每一分钱,现在都要你还。”
然后铁水变成了一只只手,从四面八方伸过来。
那些手很小,有的是老人的手,布满皱纹和老人斑。
有的是年轻人的手,指节粗大,长满老茧。
有的是女人的手,纤瘦的,指甲上还涂着淡色的指甲油。
所有的手同时抓住了洪四海的脚踝。
他感觉脚踝像被烙铁烫了一样,灼热的疼痛顺着小腿蔓延到大腿、腰部、胸口。
他低头看,脚踝上的皮肤正在变红、起泡、焦黑,像被火烧一样。
但裤腿完好无损。
那些烧红的铁水只烧他的皮肉,不烧衣服。
他惨叫一声,从办公桌上摔下来,倒在铁水里。
铁水淹没了他的双腿、腹部、胸口。
他被烫得浑身抽搐,但意识始终清醒。
他想昏过去,但昏不了。
他想死,但死不了。
然后他听见财务室的门被推开的声音。
他艰难地抬起头,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不,不是一个人,是很多人。
密密麻麻的人影挤在财务室门外的走廊里,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尽头。
他们都不说话,只是看着他,眼睛里没有愤怒,也没有怜悯。
只有一种平静的、等待了很久的注视。
最前面的一个人开口了,是个中年人,穿着工地的工服。
“洪经理,我来还钱了。你帮我洗白的那笔钱,我攒够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