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个从外地送来的男孩,来时穿着蓝色棉袄。
他嫌编号难记,随口说了句“就叫小蓝吧”。
小蓝在冷库里关了十二天后,被送到济城的康弘济诊所。
后来他听说,小蓝的心脏被摘取了。
“曹爷爷。”小蓝伸出苍白的小手,按在曹德旺的肚子上。
“你吃得好饱。”
“我们在冷库的时候,好几天吃不上一顿饭。”
“你说不能让我们吃太饱,怕撑坏肚子,不好做手术。”
曹德旺感觉肚子里翻江倒海。
吃下去的红烧肉和酒在胃里剧烈翻滚。
他弯下腰呕吐,吐出来的不是食物,是又腥又臭的黑色液体。
液体里有东西在动——白色的蛆虫在黑色呕吐物里蠕动。
他惊恐地往后退,退了两步撞在办公桌上。
桌上的酒杯倒了,酒洒了一地。
地上的酒没有流淌,而是在凝固。
透明的白酒变成了暗红色的黏稠液体,从地板缝里渗出来。
不是酒,是血。
血从地板缝、墙壁缝、天花板缝里同时渗出来。
暗红的血浆顺着墙壁往下流,办公室里弥漫着铁锈味。
血越来越多,淹没了地板,没过他的脚踝。
那血又腥又黏。
他抬起脚想走,脚却被什么东西抓住了。
他低头看,血水里伸出一只手,抓住了他的脚踝。
然后是第二只手,第三只手,无数只手从血水里伸出来。
全是小孩的手。
那些手拽着他往下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