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里,他站在一个很大的房间里,四面都是白色的墙,没有窗户。
房间中央放着一张手术台,手术台上躺着一个人。
他走过去看。
是个男孩,六七岁,闭着眼睛,脸色苍白。
身上盖着白色的布,只露出脸。
他盯着那张脸,感觉有点眼熟。
男孩睁开了眼睛。
“马局长。”
男孩的声音很小,但在这个空荡荡的房间里,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我的领养手续,是你签的字。”
男孩从手术台上坐起来,白布滑落。
他的胸口有一道长长的疤痕,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肚脐。
“马局长,你知道后来我怎么样了吗?”
马承恩想跑,但腿动不了。
男孩从手术台上跳下来,光着脚,走到他面前。
“他们把我带到一个黑黑的地方,让我躺在一张很凉的床上。然后有人给我打了针,我就睡着了。”
男孩伸手摸了摸自己胸口的疤痕。
“等我醒过来的时候,这里好疼。他们说我的心脏没有了。”
男孩抬起头看着马承恩。
“马局长,没有心脏,我怎么还活着?”
马承恩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挖了出来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胸口,衣服上有一个洞,洞里面是空的。
男孩手里捧着一样东西,红红的,还在跳。
“马局长,你帮我保管了四年的心脏,我现在要拿回去了。”
第二天早上,护士查房的时候,马承恩已经死了。
他躺在床上,脸朝上,眼睛睁着。
监护仪的线从他身上脱落了,不知道什么时候掉的。
死亡证明上写着:心肌梗死。
但抢救的医生说,他的心梗很奇怪——冠状动脉没有明显的堵塞,但心肌大面积坏死,像是什么东西把它从里到外撕碎了一样。
马承恩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