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是什么东西从楼梯上走上来的声音。
不是脚步声。
是拖拉的声音。
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被拖着,一级一级台阶地往上拖。
“沙……沙……沙……”
越拖越近。
从地下二层到地下一层。
从地下一层到一层。
他站在楼梯口,手电筒的光照着楼梯上的黑暗。
光照到了。
他在楼梯上。
一具尸体。
穿着手术服,戴着手术帽。
脸被烧焦了,看不清原本的模样。
但陈学礼认得那件手术服——那是他自己的。
那具尸体拖着自己在楼梯上爬。
不是用手在爬,是用身体在爬——像蛇一样扭曲着,一节一节地往上挪。
每挪一步,身体下面的台阶上就留下一道黑红色的血痕。
陈学礼想跑,腿动不了。
他想喊,嘴动不了。
那具尸体爬到楼梯口了,抬起头来看着陈学礼。
烧焦的脸上,两个眼眶里是空的,但陈学礼感觉有眼睛在看着他。
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在说——
“陈院长,你来做手术吗?我准备好了。”
陈学礼的心脏停止了跳动。
他站在那里,保持着看楼梯的姿势。
手电筒从他手里滑落,掉在地上,滚了两圈。
灯光照着墙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