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涛按了呼叫铃。
医生和护士冲进来,把孙天佑抬上担架,推进急救室。
头颅CT显示:后颅窝硬膜外血肿。摔倒时后脑勺撞击门槛,导致颅骨骨折,脑膜中动脉撕裂,血液在颅骨和硬脑膜之间积聚,压迫脑干。
需要立即手术。
孙天佑被推进手术室。
手术进行了四个小时。
凌晨一点,主刀医生走出手术室,摘下口罩。
“我们尽力了。血肿压迫脑干时间太长,脑疝形成。病人没有自主呼吸了。”
周涛在病房里等到的,是孙天佑的尸体。
他躺在病床上,看着天花板。
孙天佑死了。
五个人,全死了。
只剩下他。
他闭上眼睛,等着。
等那个人来收他的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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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涛没有死。
他在医院里又住了一个月。小腿的感染控制住了,但肌肉缺损导致他的右腿比左腿短了一截,走路一瘸一拐。
出院那天,他妈扶着他走出医院大门。
阳光很刺眼。
他眯着眼睛,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。
马猴死了。刘莽死了。张豹死了。孙天佑死了。
他活着。
但他的腿废了。
他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。梦见何伟被按在水龙头下的脸,梦见王明远被踩断脊椎时的惨叫,梦见陈小松从四楼跳下去的那滩血。
他走在街上,总觉得有人在看他。那些被他欺负过的人,那些人的家长,学校的同学。每一个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。
他不敢去学校。不敢出门。不敢看手机。
他在自己家里,像一只惊弓之鸟,活在对“意外”的恐惧中。
他知道那个人还活着。知道那个人随时可以收走他的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