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起来,走出病房,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。
外面天已经黑了,路灯亮着。
她看着那些路灯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她保护儿子,丈夫保护儿子。他们用权力压下了所有案子,让孙天佑可以继续横行霸道。现在丈夫死了。她的职务被暂停了。儿子的脚废了。
什么都没了。
她靠在窗边,感觉到一阵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冷。
不是因为悲伤。是因为恐惧。
那个人不会放过她。也不会放过孙天佑。
他们全都要死。
她转身走回病房。
孙天佑靠在床上,看着她。“妈,谁打的电话?”
“你爸的单位。”她说,“你爸在办公室触电了。人没了。”
孙天佑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他爸死了。
他最后的保护伞,碎了。
母子两人在病房里沉默了很久。
王秀芝握住孙天佑的手。“天佑,妈会保护你。”
孙天佑看着她,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。
不是对疼痛的恐惧,不是对死亡的恐惧。是对“没有任何人能保护他”这一事实的恐惧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脚。
这只脚,踩过李文,踩过赵阳,踩过王明远。
现在它废了。
他的四个人,马猴死了,刘莽死了,张豹死了,周涛的腿废了。
他的爸死了。
他的妈被停职了。
他什么都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