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只是防身。
他开始享受那种感觉。
那些照片在他手里,他随时可以把它们寄出去——寄给治安局,寄给报社,寄给何奎的仇家。镰刀小组的命,等于攥在他手里。
这种感觉,比他修八年车赚的钱,还让人上瘾。
他甚至幻想过,哪天何奎对他态度不好,他就寄一张出去,让他们知道厉害。
当然,他没寄过。
因为他知道,寄出去就是同归于尽。
但他喜欢那种“随时可以”的感觉。
像手里攥着一颗雷,不扔出去,光是攥着,就觉得有分量。
他翻了个身,强迫自己不想这些。
明天还要给那辆金杯做最后检查。秦老板的事,何奎他们很重视,不能出岔子。
秦老板。
他想起这个名字,脑子里浮现出一张脸。
去年他来修过车,一辆旧捷达。人很老实,说话客客气气的,修完车付钱的时候多给了五十,说不用找了。
后来他听说秦老板借了某位“投资人”的钱,生意没做起来,利滚利欠了一屁股债。
再后来,麻三来取车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:“那个秦老板,不听话。得给他长长记性。”
周祥当时正在拧一颗螺丝,手顿了一下。
“长记性”是什么意思,他太清楚了。
但他没问。
继续拧那颗螺丝。
拧完之后,洗了手,收了钱,该干嘛干嘛。
跟他有什么关系?
他是修车的。
车修好了,交给客户,客户开出去干什么,是他的事。
他在这个念头里找到了一丝安慰,翻了个身,迷迷糊糊睡过去。
凌晨四点。
周祥被一阵声音吵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