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大发扔掉料头,站起来。
他拍了拍手上的铁锈,转身往回走。
通道还是那么窄。
头顶的钢架上,那批盘螺堆得太高,最上面几卷已经超出了货架边缘,只用几根木方垫着防止滚动。
木方是旧的,有些已经开裂。
赵大发没抬头看。
他习惯了。
每天从这里走几十趟,从来没出过事。
他走到通道中间时,手机响了。
是儿子从美国打来的。
赵大发接起来。
“爸,我MBA毕业了!教授推荐我去华尔街一家投行实习,但要交三万美金的保证金……”
“交。”赵大发说,“爸给你转。”
“谢谢爸!等我赚了钱,接您来美国享福!”
赵大发笑了。
笑容很真。
儿子有出息,比什么都强。
他继续往前走,边走边问实习的细节。
电话那头儿子说得兴奋,赵大发听得认真。
他没注意到,头顶钢架上,那几根垫着盘螺的木方,其中一根因为长期承重,内部已经产生了纵向的细微裂纹。
裂纹很浅,还没到断裂的程度。
但就在赵大发走到这根木方正下方时——
木方内部,那道细微裂纹的末端,木材纤维在持续压力下突然崩断!
“咔!”
一声轻响。
木方从中间裂开!
失去支撑,最上面那卷盘螺开始滚动!
一卷盘螺重一吨半。
它从三米高的货架上滚落,带着加速度,砸向下方!
赵大发听到头顶的异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