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晃了晃,停住了。
引擎盖扭曲变形,冒着白烟。
安全气囊糊在脸上,血腥味和火药味混合。
朱鹏程艰难地睁开眼。
视野血红,模糊。
他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从额头流下来,流过眼皮,滴在手上。
左腿剧痛,可能骨折了。
胸口像被压了巨石,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痛。
他听见远处传来尖叫,刹车声,有人大喊:“出车祸了!快报警!”
声音遥远,像是隔着一层水。
他挣扎着,想解开安全带。
手指颤抖,摸到了卡扣。
按下。
“咔嗒。”
安全带松了。
他用力推开车门。
车门变形,只推开一条缝。
他挤出去,摔在桥面上。
粗糙的沥青硌着伤口,疼得他抽搐。
但他顾不上,手脚并用,向桥内侧爬。
离那悬空的车头远一点。
再远一点。
身后,车子又晃了一下。
碎石从断裂的桥栏杆边缘簌簌掉落,掉进江里。
朱鹏程爬了两米,喘着粗气,停下来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渣土车侧翻在十几米外,司机从破碎的驾驶室里爬出来,满脸是血,踉跄着逃跑。
奥迪车前半截悬在江面上,像个跷跷板,随时会栽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