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烧完了。”老周说,脸上没什么表情,“按您说的,高温,延长时间。灰……已经处理了。”
“嗯。”谢文斌点点头,“辛苦了,这个月奖金给你加五百。”
老周咧嘴笑了笑,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:“谢谢馆长。”
等老周离开,谢文斌独自去了火化车间。
车间里还残留着高温的余热和骨灰焚烧后的特殊气味。
他走到三号炉前。
炉门已经关闭,控制面板上的温度显示正在下降。
旁边的操作台上,放着一个金属托盘,里面是薄薄一层灰白色的骨灰,已经冷却。
谢文斌看着那些灰。
这就是一个人留在世界上的最后痕迹。
几斤骨头,烧完只剩这么一点。
他拿起墙角的扫帚和簸箕,将骨灰扫进簸箕,然后走到车间角落的“无名骨灰处理口”。
那是一个直接连接地下管道的方形开口,平时用来处理无人认领的骨灰,会定期清理,混入公共墓园的集体安葬区。
谢文斌将簸箕倾斜。
骨灰无声地滑入黑暗的洞口,消失不见。
连最后一点存在,也被彻底抹去。
他站在开口边,听着骨灰落下去时细微的沙沙声,心里那股最初的不安,渐渐被一种更冷硬的东西取代。
原来,让一个人“消失”,是如此简单。
一纸证明,一把火,一捧灰。
然后,就什么都没有了。
合理吗?
谢文斌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自己拿到了五万块,殡仪馆有了额外收入,老周拿到了奖金。
至于那个“张某某”是谁,为什么死,为什么连骨灰都不能留……
不重要。
死人没有话语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