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朝中奸臣若觉得必须剿灭我,那就打。」邵树义说道。
这句话只说了一半,後面没说,留给他们去琢磨。
「小虎,若漕运不恢复,此事断难善了。」费雄咳嗽了下,道。
「奸臣不除,漕运如何恢复?」邵树义说道。
「你指的奸臣是——」费雄问道。
「江浙省台的主官,以及朝中对我喊打喊杀之人。」邵树义道:「譬如教化、蛮子之辈。」
众人都沉默了。
若答应了你这个要求,朝廷脸面何存?
「今日就这些话,言尽於此。」邵树义站起身,手一伸,道:「我还有几句话要和郑公、费公讲,诸位自便。」
说是自便,其实很快便有人过来将他们带走,软禁起来,但允许他们今天各写一封信送到江北扬州。
三人离去之时,眼神在郑用和、费雄和邵树义三人之上瞟了一圈,不知道在想些什麽。
费雄也发现了,於是脸色就有点不好看。
「小虎,方才没问你江南之事,你准备怎麽办?」郑用和问道。
「实不相瞒,我也不知道,随机应变。」邵树义说道:「兴许打一打杭州、苏州呢。」
郑、费二人默然无语。
他们不知道邵树义究竟有多少实力,只能猜测一番,苏州兴许能打下来,但不可能久占,杭州估计打不了。
饶是如此,依然可以令整个江南为之震动,可比方国珍闹出的动静大多了。
「便是打下来,亦难治理啊。不治理,钱粮何来?」郑用和的目光看着外面,悠悠道:「你这次进刘家港、太仓,军纪如何?」
「还好,抓了二十几个干犯军纪之辈斩了。」邵树义说道。
「不错。」郑用和赞许道。
若给人的第一印象坏了,日後再想控制江南,难度就要大很多。
奸淫掳掠这种事,完全杜绝不可能。便是史书上说的「秋毫无犯」,那也只是指整体,几万人、十几万人中,不可能没有一个人犯。
事实上你只要不滋扰大户,只祸害老百姓,那也勉强算得秋毫无犯,毕竟又不是老百姓来写史书,写史的人调查时也不会去问老百姓,除非出现大面积干犯军纪之事,遮掩不住。
「你既约束了部伍,便开了一个好头。」郑用和说道:「不然的话,怕不是人人自危,遍地团练。而这些因为自保而开设的团练,最终都会为朝廷所用,反过来打你。你约束军纪,反而省却了不少麻烦。不过——」
郑用和话锋一转,又道:「你也别指望他们这会会站出来为你做官。江南人心,还不在你这里。所以,若有机会,见好就收吧。朝廷那边,其实可以谈的。」
费雄在一旁点了点头,道:「小虎,莫要犯糊涂啊。朝堂上有些人,其实自高自大惯了,都知道你兴许能截断漕运,但那也只是兴许」而已,你毕竟没做过,有些人便觉得没什麽大不了的。而今你真的截断漕运了,待大都出现饥荒,有些人就清醒了,届时喊打喊杀的声音会减弱。」
邵树义闻言一笑,道:「怕是没那麽简单。我做得比方国珍还彻底,朝廷必然震怒,这会大概已经被气得神志不清了,不大打一下收不了场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