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是让黄溍走,但他事实上还是被暂时留在黄田商社,等第一波攻击结束後才会放行,免得走漏消息。
邵树义当天夜里就回到了马驮沙议事厅。
亥时,几乎所有身在马驮沙的主事、官员都到场了。
已经推演许久的水陆将校们自不必多言,他们早就知道会有这麽一天了,只是不清楚这一天何时到来罢了。
这会见到邵树义满面严肃的坐在上首,心中都有猜测,一时间神色各异。
与他们相比,总务房主事虞初、杂造房主事高建、新任货殖房主事宋游、新任营田房主事杨进、原黄田商社直库、现主事陈礼、马驮沙巡检江官宝以及惠永和尚等人的脸色就沉重多了。
与水陆将校集体开会不同,对这些文人邵树义是挨个谈的,对话也比较隐晦,主要是担心他们心思活络,被提前吓跑了。
不过没关系,他们的家人都在马驮沙,本人也大部分时候在岛上,能干活就行。
邵树义将目光从他们身上收回来後,从王行手中接过一摞文册,说道;「今日天使、
侍讲学士黄溍至江阴,令我即刻率陆师至洛阳夹马营,围剿河南贼匪,水师则开至刘家港,编入朝廷水军,不从便以叛逆论处。」
说到这里,他顿了顿,给众人消化的时间。
虞初闻言,微微叹气,辗转腾挪这麽久,终於还是没能继续往下拖。
高建面色一白,虽然早就知道有这麽一天,邵舍也暗示过,可事到临头,就是担心啊。
但也没办法了,这些年依靠邵舍赚了很多钱,没了他,自己大概早被官府整得倾家荡产了。
宋游低着头,沉默不语。
杨进倒没多大反应,似乎对反不反很无所谓,又似乎在谈过话後,他已经想通了。
太仓人陈礼大张着嘴巴,欲言又止。
惠永和尚最平静,只看着邵树义,等待命令。
「邵舍,下令吧,等了许久了。」高大枪坐在那里,笑道:「只不过第一批进攻的人,有我的事麽?」
邵树义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,然後说道:「如此条件,并无讨价还价之处,我直接拒绝了。故如今—只能开战。」
说这话时,他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。
虞初、高建的表现都是正常的。
他们与自己纠葛甚深,很难回头,哪怕自己真的败亡,朝廷只诛首恶,不问胁从,他俩也论不到胁从里面。
他俩并没有背叛自己的想法—至少暂时没有一只不过对未来信心不足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