芦苇丛密密麻麻,数十名盐户走了过去,将其一一伐倒,装车後运往灶区。
盐户们往回走的同时,有人正往这边的空地上走。
王克柔细细看着,发现来的人挺多,陆陆续续抵达了百五十余人。
领头的是个虬髯大汉,看见邵树义後,远远跑了过来行礼,道:「邵舍,大夥都来齐了,还是练阵列?」
梁泰站在邵树义身後,闻言斥道:「孟小满。如此松松垮垮,像什麽样子?」
大汉悟了,啪地一个立正,大声道:「指挥使,静海军第七指挥一百五十三人全员到齐,并无阙少。」
邵树义点了点头,道:「带着人去练队列吧。」
「遵命。」孟小满又行一礼,归队去了。
片刻之後,金鼓之声在荒滩上不断响起,间或夹杂着喝骂声与皮鞭声。
一群小孩闻声而来,远远看着,这似乎是他们每月朔日、望日时的保留节目了。
大人「演戏」,好好玩。
王克柔静静看了一会便收回了目光。
队列操练,他的人也在做,就是规模稍小了一点,不过百人出头罢了。
他调教多年了,感觉比眼前这些人强了不少,不过又比邵树义手底下的铁铠武士差,介於两者之间。
「邵舍,听说你在马塘、掘港二场收盐?」王克柔转过身来,问道。
「是,近来做的。」邵树义点了点头,又道:「其实不止这两个盐场,丰利、拼茶、
角斜三场也派人去了,这两天动的身。」
他提到的五个盐场全数位於泰州如皋县治下,与通州海门、静海二县内的七大盐场沿海排布,相互间多有联系。
前去那边联络的人,打头的是总务房副科长吕僧邻,外加几名石港场的盐户,由水师第三指挥派出部分船只护送。
没别的目的,就是想在如皋五座盐场内发展「义兵」,收盐只是个敲门砖罢了。
「王员外若觉得不妥,我可以暂缓施行。」邵树义客气地说道。
「无妨,无妨。」王克柔现在说话下意识就比邵树义矮了一头,只听他说道:「我只在如皋县中、乡里认识一些人,盐场那边却无头绪,拿盐也不在如皋拿,邵舍自便好了。
只是」
邵树义静静看着他,等待下文。
「只是邵舍你是打算进军江北?」王克柔轻声问道。
「是。」邵树义不再用做买卖之类的理由搪塞,直截了当道:「今年以来,我待在通州的时日最多,一直在各个盐场转悠。没别的目的,就是看中了这些盐户罢了。」
王克柔一时沉默。
其实他是知道一点的。邵树义那哪是「转悠」,明明就是施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