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东北靠海处有一港,名石港」,本是个渔港,近处有盐场。
城南十八里有狼山,山脚下有江港,曰狼山港」,将军此刻所据之处便是了。
城西十七里亦有江港,名灰港」。那里也是种粮食的,再论起来,整个通州又是西粮东棉」的格局,盖因东部靠海,成陆时间不久,多斥卤之地,不太好种粮食,只能栽棉花。故我家以前多从太仓购粮,一江之隔罢了,比在通州北边买还要便宜。」
秦恩奉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,邵树义认真听完後,发现通州二县主要产鱼、盐,粮食其实不多,因为很多成陆未久的土壤中盐硷含量较高,还需要时间来冲刷,只能见缝插针种点棉花,粮食是不成的。
整体而言,通州自身的粮食产量好像是不太够的,需要外界输入,而他们对外输出鱼、盐和棉花。
一个乏善可陈的农业地区罢了。
但通州千差万差,有一样好处是其他地方难以比拟的,那就是地处长江入海口,东面就是万里长滩(黄海一部分),长江、近海运输优势极大,甚是可以说是苏州、扬州的门户。
故元灭宋之後,整编出了江阴水军万户府,移驻通州,一镇便是数十年。而这会江阴万户府已然覆灭,通州海防洞开,本身又没有陆上镇戍军,基本已处於不设防状态。
如果邵树义愿意,他完全可以军事占领整个通州二县,只不过暂时没这个必要罢了。
「秦翁家中可有子弟读书?」邵树义忽然问道。
「有两位子侄在县中为吏。」秦恩奉回道。
「吏员啊————」邵树义微微思索。
其实像这种地方大户的子侄在县衙、州衙为吏很正常,只不过很难升迁罢了。
「当了几年吏员?」邵树义又问道。
「不下十年。」
「可曾出过纰漏?」
「勤勤恳恳,未曾出过差错。」
邵树义一听就放心了,笑道:「三考已然圆满了呀,按制可升官。」
秦恩奉苦笑了下,道:「既无功名,又乏人照拂,一辈子就是吏员罢了。」
「无妨。」邵树义笑道。
大元朝的科考虽然时开时不开,但考上却也没那麽容易。陆朝恩够勤奋了吧,一有空就捧着书看,去年特意请假去杭州参加乡试,失败了,又灰溜溜滚回来上班。
大元朝的很多下层小官,其实是靠吏员递补上去的。只不过官位少,吏员规模庞大,绝大部分人拼关系拼不上去罢了。
「有机会还是要当个官。」邵树义说道。
秦恩奉倒没邵树义想像中那麽欢喜,正要说些什麽时,却见卫士来报:通州判官田彪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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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在刘家港时差不多,邵树义现在特别喜欢在水寨会客。
水寨位於狼山港内,百余间屋舍围着一片压实的泥地,四周立着木栅,朝江的一面留了个豁口,泊着几条哨船看得出来,比刘家港的水寨差多了,至少那边寨内有停泊船只的港池,四周有寨墙遮护。
狼山水寨寨门两侧各站着四名披甲执矛的军士,腰背挺直,目光平视前方,像两排钉在地上的木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