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他抱着行李,蜷缩在车厢过道,即便提前备了小马扎,依旧憋闷压抑累的全身呢和你酸痛,十八个小时熬到家,只觉身心俱疲如脱力一般。
可历经这七个月无休止的车马颠簸,如今再回想当年的春运过道,竟只觉得无比舒适安逸。
临近金陵郡城的这段时日,是墨节瑾一路以来最难熬的时光。
她怀胎三月有余,孕期生理反应愈发明显,身心格外敏感娇弱,心心念念的吃食,馋得人难耐,稍有不喜的气味,闻之便反胃恶心。
接连八九日反复折腾,让她本就娇弱的面色褪去了往日的红润气色,略显苍白憔悴。
可每每面对李逸,她都强撑精神故作安稳,不愿让夫君为自己忧心操劳。
早前看着几位姐姐怀胎,她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,知晓这般难熬的阶段只是暂时。
更何况一路有夫君无微不至的呵护体贴,心底暖意融融,些许身体苦楚便也尽数淡化,不值一提。
“李村正,今日你与夫人一路劳顿,先行安心歇息,明日我设下家宴,专程为你接风洗尘。”
安置好所有人后,徐开便适时告退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,绝不随意打扰。
昨夜墨节瑾孕反强烈,恶心反胃,一整夜都未曾安睡,此刻终于脱离颠簸车马,安稳躺在柔软木床之上,紧绷多日的身心瞬间放松,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。
客房内虽没有冬日取暖的火炕,却摆放着从大荒村一并带来的精致暖炉,炭火点燃,暖意融融,将整间屋子烘得温暖宜人,恰好能让墨节瑾安然安眠。
待她再次睁眼苏醒,天色已然彻底昏暗。
苏醒第一时间,墨节瑾便轻声询问身旁的李逸,晚间可用什么吃食。
看得出来,多日折腾的难熬阶段已然熬过,她的身子舒畅了许多,精神也恢复了不少。
如今她小腹已然微微隆起,初显孕态,孕育新生命的奇妙体验,是她此生第一次亲身经历。
纵然身形行动多有不便,孕期反应难熬,可心底依旧满是欢喜与期待。
往日看着几位姐姐挺着孕肚,她还时常调皮打趣,如今终于轮到自己,心中更多的是温柔期许。
“现在胃口怎么样?想吃什么尽管和夫君说,我去厨房给你安排。”李逸柔声问道。
墨节瑾微微蹙眉,认真思索片刻,随即眉眼弯弯,笑着回应:
“天寒地冻的,就想吃点热乎暖胃的,面条和饺子都可以,我现在胃口极好,半点不挑剔。”
见她状态好转,李逸眼底满是温柔笑意:
“好,我这就去厨房忙活,你乖乖在屋里歇息,吃完晚饭,我带你出去逛逛金陵城,散心透气。”
墨节瑾乖巧点头,温顺躺回床上休养。
李逸出门唤来客栈伙计,由对方引路直奔后厨。
此时后厨众人正忙碌不休,有人熬粥,有人蒸馒头、有人包着包子,烟火气十足。
徐开离开前早已再三叮嘱,真个客舍内上下所有人,务必全力配合李逸,无论他有任何需求,尽数遵从不得怠慢。
后厨众人见伙计领着一位陌生男子走入,皆是下意识抬头侧目打量,眼中满是诧异。
李逸看着经过扩建宽敞整洁的后厨,笑着开口:
“诸位辛苦,我暂且借后厨一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