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徐开转身离去,白初五脸上的客套笑意瞬间尽数褪去,面色骤然阴沉。
周遭食客此起彼伏的赞誉议论,落在他耳中,格外刺耳聒噪。
他目光快速扫过两侧墙面,定格在一排排悬挂的木质菜牌上,最上方两块木牌字迹醒目、刺眼至极。
忘忧酿,一银锭一杯。
神仙醉,一金饼一杯。
单听名字便知是酒水,可这般定价实在高得离谱、骇人听闻!
即便金陵郡城中奢华的胡商酒肆,有胡姬起舞伴宴、葡萄美酒佐欢,极尽奢靡,也从未有过这般离谱天价。
不多时,热气腾腾的佳肴主食陆续上桌,白初五逐一品尝后不得不承认,店内吃食风味绝佳、口感独到,难怪能让满堂食客无一不赞、心悦诚服。
待大部分食客用餐完毕准备起身离场,一众小伙计手捧小巧木盒穿梭席间,逐一分发。木盒开启,每盒之中都静静躺着一颗温润如玉的冰糖。
一炷香后,白初五手持小木盒,面色凝重沉郁,缓步走出徐记客栈。
身后传来徐开温和从容的送别声:
“白老板慢走,恕不远送!”
白初五默然登车,马车之内死寂无声。
车夫久久听不到东家吩咐,知晓他心绪极差,半点不敢多言打扰,只能静静候命。
良久,白初五才压下心头戾气,沉声吩咐:
“去齐老板的酒肆。”
“收到,东家坐稳。”
车轮缓缓滚动,马车终于驶离这条热闹喧嚣的街巷。
暮色四合,齐家酒肆的雅致雅间内,白初五、齐安下、黄坤三人围桌静坐,气氛沉闷压抑,久久无人开口,满室死寂。
最终,白初五率先打破沉寂,语声冰冷:
“徐开此番刻意造势、免费赠冰糖糖,摆明了就是针对性打压我们,意图彻底打乱我们的冰糖定价,让我们无法再高价卖出。”
齐安下面色难看、眉宇紧锁,看向二人迟疑试探:
“依我之见。。。。。不如我们即刻降价抛售冰糖,纵使小幅亏损,也好过后续彻底滞销、血本无归!”
黄坤闻言,心中大为动摇,连忙附和:
“白老板,齐老板所言不无道理,我们现在降价出手,即便无利可图,也亏得有限,尚且能够承受。可万一……”
“万一什么?”白初五一声冷嗤,径直打断他的话。
“万一真如徐开所言,日后冰糖跌至数文钱一颗?他若真有大量冰糖货源,会坐视不理我们高价售出冰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