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偶站起身,拍了拍女仆裙摆上不存在的灰,向欧提努斯伸出手:
“走了,夜里风大,回屋泡茶。”
“你前天嚷嚷着想喝我煮的茉莉雪芽,再不泡,某些小祖宗又要绝食抗议了。”
“要喝!木偶煮的茶最好喝!”欧提努斯立刻忘了悬崖的危险,蹦跳着抓住木偶的手掌。
那触感冰凉,她却攥得紧紧的,仿佛那是世间最温暖的物件。
两人穿过一道折叠空间的裂隙,便从荒野悬崖来到了位于某处秘境的小院。
原本是某个怪物聚集的秘境,赛薇尔到来后就变成让人心旷神怡的居所。
庭院里枯山水纹路在月下如霜,一株老松虬枝舒展,石灯笼里燃着恒亮的灵火。
赛薇尔虽是女仆装,却在这小院里扮演着“管家”兼“同僚”的双重角色。
而这方天地,便是她们的家,或者说庇护所。
厅中矮几旁,赛薇尔熟练地生炉、温杯、投茶。
蒸汽氤氲中,她那张带着机械冷感的脸竟显出几分居家暖意。
欧提努斯坐着也不安分,晃着腿,只是盯着木偶忙碌的身影。
“木偶,你为什么总是穿女仆装呀?”欧提努斯忽然问。
赛薇尔手一顿,发条钥匙轻轻转了半圈:
“我赛薇尔可不是真女仆,只是习惯了这种方便活动的款式。”
她将斟满的茶杯递过去,目光扫过少女:
“某个笨蛋只眼说过,我穿这个像童话里的发条人偶,很好看。”
“是好看!”欧提努斯接过茶,一口饮尽,烫得吐舌头也不松口:
“木偶就是最好看的发条人偶,比那些人类设计的娃娃强一万倍。”
赛薇尔咳嗽着抿了一口茶,目光落在只眼被绷带遮住的右眼上。
欧提努斯忽然安静下来,左眼望着纸窗外的月亮:
“我今天又梦见月亮了,那上面有银色的海,还有会唱歌的石头。”
“我以前的家,就在月亮背面,或许是它们在呼唤我。”
赛薇尔垂眸:“嗯,只眼你说过,自己因战乱失落人间,右眼被诅咒封印。”
少女的话语毫无征兆地大转弯:“可是,没有木偶的月亮,一点也不好。”
“如果月亮上没有木偶,那我就不回去了,或者……木偶跟我一起回月亮?”
赛薇尔执壶的手定在半空,发条钥匙“咔嗒”一声停转。
她沉默了三秒,忽然伸手,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欧提努斯的额头:
“笨蛋只眼,月亮那是天体,又不是度假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