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胡说!”陈岩嘶吼着,挣扎着要扑过去:
“哪有这么真实的幻术!我明明忘了很重要的人!你把他们藏到哪里去了?!”
“夏渊才没胡说呢!”墨诗雨蹲下来,下巴抬得高高的,满脸都是与有荣焉的骄傲:
“我家夏渊就是这么超模,现在的生活像幻梦一样不好吗?”
“平平安安的,有老婆有孩子,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?”
陈岩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。
是啊,不好吗?
可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违和感,像虫子一样啃着他的理智:
告诉他这一切都不对,都不对。
他失魂落魄地站起来,踉跄着往街上走。脑海里的空白越来越大,那个重要的人是谁?
是谁?他快要想起来了,就差一点,差一点!
疼痛。他需要真实的疼痛,需要能撕开这层虚假的疼痛。
他走到街角的五金店,摸出之前藏的匕首,毫不犹豫地扎进自己的胳膊。
血涌出来的瞬间,他愣了愣。
疼是有的,但像隔了一层棉花,不够真实,不够尖锐。
他狠下心,又扎了一刀,这次扎在腹部,血顺着裤管往下流,在地上积成一滩暗红。
“陈岩!你干什么!”妻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哭腔。
陈岩回头,看见妻子疯了一样跑过来,伸手要去夺他手里的匕首。
囡囡跟在后面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:“爸爸不要死!爸爸不要丢下囡囡!”
陈岩推开妻子,胳膊上的血蹭了她一脸。
他看着妻子脸上的泪痕,那眼泪的温度,和他记忆里在防空洞里妻子掉的眼泪,完全不一样。
防空洞里的眼泪是凉的,带着恐惧的咸味,而这眼泪,是温的,温得虚假。
“我分不清……我真的分不清……”他喃喃着,举着匕首又要往自己身上扎。
就在这时,脑海里突然“嗡”的一声,像有人猛地掀开了蒙在他脑子上的布。
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过来。
没有夏渊的到来,没有城市的复原,没有妻女的复活。
那天他按下擎天计划的启动键,妻子和女儿死在东街避难所的废墟里,血浸了半块糖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