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标准了,标准的受惊,标准的委屈。
连眼泪掉下来的弧度都和他“记忆”里前三次自己发火时一模一样。
“你们别在旁边说些有的没的,吵死了!”
他吼出声,胸腔里的烦躁像火一样烧,烧得他眼睛发疼。
话出口的瞬间他就后悔了。
妻子脸上的笑容僵住,慢慢垂下眼,眼泪砸在囡囡的羊角辫上。
囡囡抽抽搭搭地喊“爸爸坏”,小手攥着妻子的衣角,连哭的频率都和设定好的一样。
陈岩的怒火瞬间灭了,只剩下满心的空。
他张了张嘴,半天只挤出几个字:
“……抱歉,我最近没休息好,出去散散步,晚饭不用等我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,没敢回头看妻女的脸。
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,他靠着墙滑坐在地上,头埋在膝盖里,浑身都在抖。
天还没亮,月亮还挂在天上,圆得像个假的玉盘。
陈岩坐在公园的长椅上,盯着那月亮看了整整一夜。
他发现月亮的轮廓没有变过,上面的阴影纹路没有变过。
连月光落在他手背上的温度,从亥时到卯时,都一模一样。
就像有人把一张月亮的照片贴在天上,忘了换。
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,就疯长得遮天蔽日。
他想不通,想不通为什么一切都完美得像场梦。
想不通为什么自己忘了那么重要的事,想不通为什么夏渊能打破所有常理。
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,他才起身离开。
不是因为他想通了,而是因为天亮了。
陈岩想不通,干脆决定找机会出手。
既然想不起那些记忆,既然一切异常都从夏渊出现开始,那从根源查就好了。
他要在夏渊下次来的时候,亲自问个明白。
接下来的几天,陈岩照常上班下班,照常陪妻女吃饭,可眼神里的空洞却越来越浓。
他不再和她们说笑,只是沉默地吃饭,沉默地听她们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