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到一个时辰,留在泰州的十个头目全挤进了那间宅院的正厅。
上回商量事的时候,这帮人还一个比一个嘴硬,说什么陈天王不敢动他们,说什么法不责众。
这会儿一个个的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“陈胜真的要和我们动手?他疯了吗?”
马三郎在屋里来回走,靴子踩在地砖上咚咚响。
“现在外边都传开了,陈天王在军议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的,要清理门户。而且平江府已经在集结兵马了。”
钱四骂了一句粗话,一拳砸在桌面上:
“这陈胜是疯了吧?嘉兴那边的仗还没打完,他不去打朝廷的兵,先来打自己人?”
刘铁柱缩在角落里,声音比前几天低了不止一个调:
“马大哥,咱们这十支队伍虽然两万多人。看起来和陈胜差距不大,但陈胜手底下的都是历战精锐,这仗怎么打?”
没人回答他。
屋子里沉了一阵,马三郎停下脚步,双手撑在桌沿上,扫了一圈所有人的脸。
“打不打得过是一回事,但咱们不能坐在这里等死。得想个退路。”
黄德明抬起头来:“退路?往哪退?北边是长江和洛家军,东边和南边是陈天王的地盘,南边……”
他说到南边的时候,停了一下。
马三郎接过话头:“南边是太湖,过了太湖就是湖州。湖州现在是朝廷的官军在守。”
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。
钱四第一个反应过来:“你是说……投朝廷?”
马三郎没有正面回答,而是说:
“咱们原本就不是什么铁杆的义军。是活不下去才跟了陈天王。现在陈天王要杀咱们,咱们难道伸着脖子等他砍?”
黄德明站起来:
“老马,你把话说明白。”
“我的意思是,先跟陈天王碰一碰。他的人来了,咱们在泰州摆开阵势,看能不能顶住。如果顶不住,咱们走水路,从太湖南下,去湖州投奔朝廷的官军。”
“湖州那边现在是谁在守?”刘铁柱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