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俊治军,靠的就是钱粮自己抓在手里。
他手下的人之所以卖命,就是因为他给的钱多,给的粮足。
朝廷要是把这条路断了,他的队伍就散了一半。
赵恒的声音还在继续,一句比一句更要命。
“为防将帅拥兵自重,兵部增设总领所,由文臣总领,专掌各军钱粮,独立于将帅之外。”
“各军都统制,无权自行任免统制、统领一级军官,凡升迁罢免,必须由枢密院奏请,朕亲自批准。”
“推行轮换移屯之法,各部驻地适时调动,防止将领久居一地,盘根错节。”
“严查军中虚额,杜绝吃空饷之弊!”
每一条,都像一把刀子,精准地捅在张俊的要害上。
吴广和周猛的部队,本就是朝廷一手拉扯起来的,钱粮人事都捏在皇帝和秦桧手里,改不改编都一样。
唯独他张俊,这支神武中军,是他从刀山火海里带出来的家底。
里面的人事、钱粮,全是他一个人说了算。
现在赵恒要把这些权力全部收走,他张俊就成了一个光杆司令。
殿内,所有属于张俊派系的官员和将领,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他。
张俊缓缓站起身。
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。
“陛下圣明。”
张俊先是躬身一拜,语气听不出喜怒:
“整饬军备,乃强国之基,臣并无异议。”
秦桧嘴角微微一撇。他倒要看看,张俊还能玩出什么花样。
“只是……”
张俊话锋一转:
“如今陈胜匪寇盘踞江东,兵强马壮,正是我朝心腹大患。”
“大战在即,如此大规模地调整军制,调换将领,恐怕会动摇军心。临阵换将,乃兵家大忌啊。”
这个理由冠冕堂皇,谁也挑不出错。
秦桧笑了笑,从队列中站出来。
“张相公所虑极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