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全杀了?”
“一个没留。”来报信的管事脸色发白:“李仲平、他三个儿子、两个孙子,连带家中女眷仆从,统共一百七十六口。”
郑老爷子没吭声,闭着眼靠在椅背上,胸口起伏了好几下。
半晌,他睁开眼,对旁边站着的心腹说了句:“去请王老爷过来坐坐。”
不到一个时辰,王家主就到了。
两人关上门,屏退左右,书房里只剩他们两个。
王家家主先开口:“你也听说了?”
“能不听说吗?杀了一百多口人,现在濮州谁不知道?”
王家家主坐下来,搓了搓手,压低声音:
“不过发生这事以后,我倒不是怕刘麟,我怕的反而是洛家军那帮人。”
郑老爷子抬眼看他。
“你想,那个探子被关在刘麟的大牢里,铁链锁着,外头日夜有人看守。他明知道带路是去死,他还是带了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外边的人竟然有能力掌握这一动向。”
郑老爷子继续开口:“李仲平大概也没想到,自己抓了个人去邀功,结果人家宁可死,也要把刀架到他脖子上。”
“何止架刀?直接借刘麟的手灭了他满门!”王家家主一拍大腿,“这帮人……这帮人是真不要命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后怕。
如果当初跟刘麟示好的不是李家,是他们呢?
如果出卖洛家军探子的人是他们呢?
王家家主咽了口唾沫:“幸亏……幸亏咱们没伸那个手。”
“不是幸亏。”郑老爷子摇头,语气很沉,“是往后也不能伸。”
“刘麟杀李家,是因为他觉得李家通匪。可你我都清楚,洛家军在濮州扎了根,拔不掉。今天他能让李家陪葬,明天谁惹了他们,一样的下场。”
王家家主沉默了一阵,突然说:“要不……咱们送点东西过去?”
郑老爷子没接话,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扶手。
“……买个平安。”王家家主补了一句,“粮食、银子,走暗线送到王为民那边。不声张,不站队,就表个态,我们不是李家那种人。”
郑老爷子敲了最后一下扶手,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