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德是州城,比长兴大了三圈不止。
内里街巷纵横,衙署、仓廪、驿站、市集一应俱全。
金人虽然洗劫了一遍,但毕竟是州城底子厚,抢不干净。
街面上店铺还有一小半没被砸烂,城南的民宅区更是大片保存完好,藏在屋子里没跑的百姓少说也有三四千人。
城外更值钱。
广德周围全是良田,正值夏收的尾巴,地里还有没割完的稻子。
金人走得急,来不及全部祸害掉,留下了大片没被糟蹋的庄稼地。
来打我啊笨站在城门口,还没来得及高兴,麻烦就来了。
队伍涌进城门的时候,最前面的几百个流民已经开始动手了。
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踹开了一家布庄的门,冲进去就往外搬东西。
紧接着第二家、第三家,哐当哐当的砸门声沿着主街一路响过去。
几个妇人尖叫着从屋里跑出来,被推搡着摔在地上。
一个半大孩子抱着个罐子蹲在墙角,旁边三个流民正在抢他手里的东西。
"停!"
来打我啊笨的声音从城门楼上炸下来。
没人听。
或者说,听见了也没人停。
这些人饿了太久,眼珠子都是红的,手碰到东西就不肯松开。
来打我啊笨从城门楼上跳下来,三步并两步冲到那个踹门的横肉汉子面前,一脚把他踹翻在地。
横肉汉子滚了两圈爬起来,满脸不服气。
"我们抢点东西怎么了?"
来打我啊笨抽出环首刀,刀尖往前一递,顶在这汉子喉结下面。
"你跟了我四天,这城里的人被金人欺负了四个月。金人抢完你又来抢,你跟金人有什么区别?"
横肉汉子嘴硬:"我又不是兵,我就是个要饭的,凭什么管我?"
来打我啊笨没跟他废话,左手一把揪住他后脖领子,把他拎到主街中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