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宗尹看了他一眼。
"你觉得现在还有比金人打进来更坏的事?"
兵部侍郎张了张嘴,把话咽回去了。
范宗尹继续往下说。
"还有一件事。陛下的死讯,不能这么传。"
堂中安静下来。
"张俊说陛下是半夜偷偷出城,这话传出去像什么样子?天下人会怎么看?会说陛下临阵脱逃,死于自己的怯懦。"
"那要怎么说?"
范宗尹想了想。
"就说,陛下得知金军围城,亲率禁军出城夜袭敌营,身先士卒,力战不敌,壮烈殉国。"
堂中一片死寂。
过了好一会儿,有人轻声嘟囔了一句:"这也太……"
"太什么?"范宗尹打断他,"赵康死了,死人不会开口辩驳。但活人需要一个理由,需要一个让天下人愤怒的理由,一个让所有人拿起刀的理由。"
"皇帝亲自上阵被金人杀了,这个仇,够不够大?"
没人再说话了。
范宗尹环顾四周。
"散了吧。各自去办事。诏书我亲自拟,半个时辰内发出去。"
他顿了顿,又加了一句。
"张俊。"
门口的张俊哆嗦了一下。
范宗尹头也没回。
"昨夜的事,你忘了。你护送陛下出城夜袭,浴血奋战,身负重伤,但未能保全圣驾。你是忠臣,不是罪人。听明白了?"
张俊愣了好几息。
这个说法对他百利而无一害,他自然重重点了个头。
"末将……明白。"
范宗尹没给任何人犹豫的时间。
枢密院的议事散了不到半个时辰,三道诏书就从他笔下拟好,盖上了临时调用的枢密院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