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场厮杀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。
金军正军攻了六次,每次都被赶了下去。但每次退下去的时候,都会在城墙上留下几具义军的尸体。
到了傍晚,赵立清点伤亡。
“死了七百多人,伤了六百多。”副将的声音沙哑。
一天打下来,减员接近两千。照这个速度,三天都撑不住。
赵立沉默了很久。
“把伤员抬到后面,能包扎的包扎,能接着打的就接着打。”
“城墙上的石头不够了,去拆房子。”
“把城里那几座石头房子拆了,砖头石料全搬上来。”
“还有,今晚把壕沟里的那些沙袋都给我清掉。金人白天填进去的,晚上全给他掏出来。让他们明天再填一遍。”
副将应了一声,转身去安排。
赵立坐在城垛后面,靠着墙闭了会儿眼。他的左臂在白天的厮杀中被划了一刀,现在被布条缠着,血已经渗出来把布条染成了暗红色。
一个年轻的义军士兵端着一碗稀粥过来。
“赵将军,吃口东西吧。”
赵立接过碗,喝了两口。粥稀得能照见人影,米粒数得出来。
“城里粮食还够吃几天?”
“省着点,五六天应该够。”
赵立点了点头,把碗还给那个士兵。
“你叫什么?”
“俺叫刘大牛。宿州人。”
“宿州人跑到这来了?”
“俺家的地被金人占了,爹娘都饿死了。俺本来准备逃去淮东,但听到将军在招募人手打金狗,就来了。”
刘大牛看起来十七八岁,瘦得跟竹竿似的,胳膊上全是擦伤和淤青。
他怀里抱着一根削尖的木棍,那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“今天杀了几个?”
“没杀着。”刘大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。“俺就帮着搬石头,往下扔了几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