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元帅的意思很明白,他觉得洛家军已经垮了,剩下的都是流寇。现在正是渡河直取临安的好机会。”
“他那是老糊涂了。”
金兀术夺过酒壶,对准壶嘴灌了一大口。
“王磊那女人说得半点不差。朝堂上坐着的,加上大营里发号施令的,真就凑不出一颗清醒的脑袋。”
“洛家军那么狡猾,怎么可能被拔离速轻松击败?”
“我猜这事,多半又是跟雍丘那次一样,他们看似溃败,实际上就是在钓鱼上钩。”
“粘罕到底在干什么,这都看不出来?”
银术可压低声音:
“这种话少说。赛里还在营里,传到都元帅耳朵里,你没好果子吃。”
金兀术冷笑一声,把酒壶重重掼在桌上。
“老东西急了。”
“他看到咱们在前线折腾,怕军功全落在咱们手里。他想当第一个进临安的人,想当那不世出的功臣。”
“他已经是军功第一人了。”银术可提醒道。
“只是军功第一就能满足吗?”
金兀术站起身,在帐子里来回踱步。
“有一个第一,就想有第二个第一。”
“他就是想要成为第一个灭亡夏国的统帅。”
“我们自古以来讲究的就是谁打下来领土的就是自己的,若是在他的主导下灭了夏国,他未必不能当一个南金皇帝。”
“行了,喝你的酒。”
银术可摆摆手:“咱们听命行事就是。”
“听命行事,然后看着大军被他带进坑里?”
说到这里,金兀术下意识地握紧腰间的刀柄。
“我以前觉得,我们最大的敌人是辽国。”
“灭了辽国,最大的敌人又成了夏朝。”
“然而灭了夏朝以后,夏朝的流亡朝廷又成了心腹大患。”
“现在看,我们最大的敌人不在临安,也不在淮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