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虎见我盯着那一栏看,他突然说道:“别看了,签吧。”
我没再多想,随即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从现在开始,万虎的那家拳馆,暂时由我代管。
万虎看着我签完字,长长地吐了口气。
他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,说:
“欧了,这下我就能放开手脚去做了。”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,我们都知道他的结果。
可他仍然义无反顾,有种去赴死的决心。
他笑了一声,又说:“话说回来,我还真想看看这场戏的结局如何。想看看豹哥这种盘踞在江城几十年的老江湖,是怎么被你这么个毛头小子干下去的。”
说完,他拿起我刚才给他的那些拆迁协议,塞进随身的帆布袋里。
然后重新戴上那顶黑色棒球帽,帽檐压得很低。
没再继续多说,他转身就走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。
他走得很稳,步子不快不慢,肩膀挺得很直。
他的身影很快就融进那片昏黄里。
我突然感觉心里堵得慌。
说白了,我利用了他。
从头到尾,我都在利用他。
“虎哥!”
我终于喊住他,对着他的背影说道:“我等你回来!你的拳馆一定原原本本的还给你。”
他没转身,只是抬起手,朝身后挥了挥。
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那一刻,我感觉他的背影有些凄凉,又有些落寞。
但更多的,是一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。
像那种老电影里,主角一个人走向战场,背景音乐响起来,观众都知道他回不来了。
我站在原地,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那条破旧的巷子尽头,直到完全看不见了。
巷子里空荡荡的,只有风吹过垃圾堆的声音,哗啦哗啦响。
远处有野猫叫了一声,又没了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