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狗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:“昨天那个洞!”
陆小凡沉默了一瞬。
昨晚那张嵌在岩壁里、塞满矿渣的干瘪死人脸,不可避免地在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。
顺子就是想从那里逃出去,结果被当成废矿填了死墙。
那条路,分明是一条通往鬼门关的绝路。
但绝路,未必不能是生路!
陆小凡深深看了一眼王二狗,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……
夜幕如期降临。
整个黑石矿坑彻底陷入了一片压抑的死寂之中,只有几处监工暗哨的火把在寒风中忽明忽暗地摇晃着。
平日里喧闹的乙字号工棚外,此刻被锁上了一条手臂粗的生铁锁链。
但对于从小在矿坑里像老鼠一样摸爬滚打的王二狗来说,工棚底板下方那条被矿渣掩盖的废弃排水沟,就是一条天然的暗道。
此时,废弃矿道的极深处。
幽冷的月光,再次顺着头顶那个隐秘的孔洞斜斜地投射下来。
阴影中,两道瘦弱的黑影紧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岩壁,像幽灵一般,又来到了昨天跌落的那个位置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王二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浑身已经被冷汗湿透。
他神经质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漆黑幽深的来路,确定没有监工的脚步声跟来,这才颤抖着指了指头顶的岩壁:“走吧!”
昨夜探过路,前半程爬得很顺。
陆小凡在前头开路。
哪里能抠进三根手指,哪块石头能承重,哪片碎岩踩了会塌,他全记在脑子里。
手脚并用,又快又稳。
王二狗死死踩着他的落脚点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两人闷头往上爬,没出一丝杂音。
半炷香,爬完一半。
头顶的月光近了,风透进孔洞吹在脸上。
王二狗心头一松:“要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