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临就坐在这悬崖最边缘的一块风蚀岩上。
他那一袭曾经象征着无上荣耀的雪白锦袍,此刻在这灰扑扑的山岩间显得格格不入,却又因为染上了尘埃而显得莫名的和谐。
狂风从峡谷下倒灌上来,吹乱了他那一丝不苟的墨发,也将他那一袭宽袍吹得猎猎作响。
像是一只折翼的白鹤,被困在这四面高墙之中,欲飞无路。
他抬起头,目光所及,皆是冰冷的石壁,黑色的山岩。
没有地平线,没有远方。
只有那仿佛随时都会倾倒下来的压迫感。
冷。
这是姬临此刻唯一的感受。
作为化神期的绝世天骄,早已寒暑不侵的肉身,此刻竟在这凡间的夜风中感到了一丝彻骨的寒意。
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冷。
他的脑海里,此刻乱成了一锅粥。
一边是天机阁那高高在上的教诲:“众生皆苦,唯有太上忘情,方能代天牧狩。”
一边却是燕倾那振聋发聩的嘲笑:“那不叫神,那叫泥塑木雕!你连‘人’都没做明白,有什么资格去修‘仙’?!”
“我不懂……”
姬临看着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,那双漂亮的金色瞳孔里,此刻却满是迷茫与无助。
“我修了十八年的道,难道真的只是……一场笑话吗?”
“如果是错的,那什么是对的?”
“如果是假的,那什么是真的?”
他想哭,可是神是不会哭的。
他想喊,可是神要保持威仪。
即使道心已经布满裂痕,那个名为“神性”的枷锁,依然死死地勒着他的脖子,让他连崩溃都显得那么僵硬。
就在这时。
“大哥哥?”
一个稚嫩、软糯,还带着一丝怯生生的声音,突然穿透了呼啸的风声,在他身后响起。